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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暴跳如雷,薛家只是皇商,富卻不貴,在自家地盤上無論如何也不至于連個舉子都收拾不了。
于是薛鸞雖然第二年也病死了,但這最初洋洋得意又自命不凡的舉子果然一輩子都是個鄉紳,只能守著些田地過日子,甚至連個“富”字都沾不上。
如今薛鸞已經死了又活過來的人了,想起上輩子的這段舊官司,不至于暴跳如雷,卻也還是氣笑了,“不提醒還想不起他來。”
陸稹笑著靠住身后的引枕,“那丫頭跟那舉子有了首尾。”
薛鸞剛坐下,一聽這個,眼睛都瞇了起來。
明顯是已經氣到要砍人了,陸稹繼續解釋,“你太高看他們了,”她都不要求屋里的丫頭婆子回避,“那丫頭跟那人有了首尾,下毒倒是不敢,卻要我多病些時日,到時候退婚不就水到渠成?等那丫頭到了年紀放出去,那人便納她做二房。”
她算出前因后果就成了,一眼掃過去那丫頭身上氣運猶如風中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一樣,這種人誰管她還有她的好情郎叫什么。
這番話落在當值的幾人耳朵里幾乎人人面色驟變。
薛鸞皺緊了眉頭。
陸稹盤著小黑,同時布了個隔絕聲音的小法陣出來,“還猶豫什么呢?”
薛鸞猜到現在說話,旁人聽不見,便說出了心事,“您說請您出手要耗費許多氣運,我重活過來,自然要拼命積攢功德才是。”
“有仇不報心里憋屈嗎?你重活圖的是什么?不是念頭暢達嗎?這一憋屈誰知道又是不是一樁憾事?”
經歷過這么多委托人,薛鸞重生后還瞻前顧后,他是第一個。不過薛鸞人真地不錯,于是陸稹又溫柔提醒道,“你能擁有大筆氣運發布委托,還能等到我接手,這本身就是天道對你的一種認可。”
薛鸞也是在閻王殿前蹲過的人,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堅定道,“我是該自信些!”言畢起身對陸稹行了個大禮,以表達謝意。
陸稹笑道:“你只要想通就很好。還有仔細追查的話也許有驚喜喲。”
這話里的“也許”其實是“一定”!
薛鸞吃了一肚子定心丸,回到書房便命心腹管事負責此事。
目前薛家的總資產以百萬計,做個不那么恰當的橫向對比,這位領命而去的管事相當于后世起碼營收破億的大企業的高官……能力手腕毋庸置疑,不到傍晚就把查實后的結果稟報給了薛鸞。
那丫頭再怎么有臉面,想往府外傳遞消息,不能瞞過所有人。而幫著這丫頭遞消息通風報信兒的婆子,正是他妻子王頌春的陪房。
要說一心一意要人性命,王頌春真沒面慈心苦到她姐姐那個份兒上,但見不得小姑子過得好,這份心思也是實實在在的。
雖然管家的本事不怎么樣,但作為當家太太,哪里能缺了耳目?那丫頭被老爺的人從大姑娘屋里毫不留情拖出來,她立即得到了消息,之后……擔驚受怕了大半天:趁著老爺沒來問的時候,毀掉人證物證……這種事兒她不敢也做不出來。
晚飯前,老爺果然找了過來,丫頭通傳的時候,王頌春心里懸了半天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等老爺坐在她對面,她干脆承認了,“我也只想瞧個笑話,她們用‘大姑娘也該長個教訓,如此心高氣傲到婆家可怎么著’這話來勸我,我也就默許了。”
要是上輩子,妻子認錯甭管誠不誠心,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也就過去了。然而薛鸞也是以游魂狀態看到寶貝女兒結局的人,深知王家上下都是王八蛋,再加上妹妹上輩子早夭“多虧了”那丫頭執意喂藥,他這次說什么都不能輕輕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