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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鳳利欲熏心,中飽私囊,秦可卿一番好心也順水流走。
尤氏記憶里也說秦可卿幫著她管家,無可挑剔。
想起這個,陸稹難免更慈愛了幾分。
秦可卿聽了急忙搖頭:她已然想到自己的身世不一般,然而她卻看得透,也不乏自知之明,公公仕途上接連碰壁,那是受了老太爺的拖累,但在家里族里實在是沒法兒糊弄,說一不二的人物。蓉哥兒在立得正,靠得住,畢竟太年輕,公公拿親老子這一條就能死死壓住他。
陸稹見秦可卿再次蹙眉,“既然說要讓你倆當家作主,我總得有法子讓他再也翻不了身。”說完,對著內間方向冷冷一笑。
這陣子婆婆,甭管因為什么原因,越發深不可測,秦可卿心說老太爺回府總能讓公公消停些時日,她跟蓉哥兒又是一條心,從公公手里……虎口奪食還不至于一點戲都沒有。
她哪里想到她婆婆那句“讓他再也翻不了身”會是字面意思。
飯點兒之前,賈蓉就護送著他爺爺賈敬回府。
卻說賈敬回府換了身兒衣裳,就讓賈蓉引路,來了尤氏的院子。老爺子修道修得越發淡漠,但孫媳婦的身世他一直掛懷——不掛懷也不行啊,一旦鬧將出來,禍福難料。
賈敬進了內間,第一眼就瞧見歪在引枕上,一臉疲憊的不肖子,而兒媳婦就坐在床邊,見他進門,合該行禮,她稍微起身……就那么敷衍地意思了一下。
陸稹面對當今圣上都未必委婉,此時更是簡單粗暴,“人我弄醒了,神智也不差,唯獨說不了話,也下不得床。”頓了頓,她望向寧府真正的一家之主,“媳婦這會兒不想他礙事。”
饒是這輩子見過大風大浪,聽了這話,賈敬面皮還是抽了抽。
其實老爺子一進門就發覺這個素來只曉得討好兒子的兒媳婦……大不一樣。這“有恃無恐,萬事不放在心上,萬事也難不倒她”的模樣,和記憶里珍哥兒原配,他老子親自挑選的孫媳婦……一模一樣。
說起來,也是家學淵源:寧府榮府的賈家老爺們加在一起就沒誰害怕神鬼之事的,因為他們一直都從這些玄之又玄的人身上獲益……
賈蓉察言觀色的水準在他這個年紀,亦是可圈可點,他這會兒不僅不曾錯過祖父和繼母的對話——他和他媳婦都已經覺察到繼母身子里的魂兒未必是原本的那個人,也再一次仔細清了場。
待他回來,親自給祖父和繼母倒茶,而他扭頭看向他爹:他爹眼神明顯不對了。
賈敬吃了口熱茶,放下茶盞,神情聲音語調無一不平穩,“珍哥兒媳婦,當年珍哥兒爺爺剛去,你不讓我投向八皇子,我沒聽,如今……悔之晚矣。”
這個八皇子必然指的是先帝的八皇子,而今上行十……順便一提,廢太子是先帝和元后唯一的兒子,他行三。
陸稹怎么會不知道這一家子把她想成誰了?她無意解釋,將錯就錯,“那時候您不搏一把也不甘心,橫豎總有退路,蟄伏一陣子也就是了。”
“再怎么悔,終是無用,”賈敬點了點頭,又望了望陸稹,輕嘆了一聲,“都把你招回來了,可見事情不小。”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陸稹道,“蓉哥兒媳婦也過來聽聽吧。”
賈敬聞言定睛瞧了陸稹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就沖這反應,陸稹就明白賈敬對秦可卿身世一清二楚。
然而還沒吩咐人去請秦可卿,陸稹要把丑話說在前頭,“您兒子瞧上了您孫媳婦,我冷眼看了有一陣子,他毫無收斂之意,我便抓了個正著,”她沖著賈珍笑了笑,“在您回來之前,我得讓他不要再生事。”見賈敬臉色先白后紅,她輕飄飄地再補了一刀,“眼見著都要有孫子的人了,不知怎么,忽然想做駙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