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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地按下“快速治療”，儀器在蜂鳴聲之后發出了亮光。從圖爾斯的表情看他似乎很難受，卻依舊乖巧地一動不動，似乎把治療的疼痛當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

難受歸難受，快速治療的效果卻相當優秀。等到霍寧把他的傷口從上到下照了一遍之后，那道可怕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了。霍寧怕這種高科技的治療過度了會有什么壞作用，也不知道治療儀耗能如何，就選擇了結束。他把圖爾斯扶起來，還是沒敢把他留在飛船船艙內。

“你……你待在外面。”他一把把圖爾斯推出船艙，狠下心關了門，沒敢多看一眼。圖爾斯試著敲門，但霍寧已經一頭扎進了食材存儲倉，去檢查食物存量了。

存儲倉當中食物儲量非常豐富。有傳說中的膏狀營養劑，鋁箔包裝，牙膏似的一支支碼放在角落，在太空環境下是非常方便的高能量食物——除了難吃沒別的缺點。不過之前的這位“霍寧”明顯不是個吃苦耐勞的主，除了遠距離航行必備的營養劑之外，他的儲存倉里塞滿了蔬菜瓜果，從已經蔫巴巴的綠葉菜到易儲存的土豆和紅薯，冷凍柜里甚至還有點肉。這么豐盛的食物儲量，如果不是大胃口的吃貨的話，那大概率就是一次超遠距離的星際航行了。結合飛船墜毀的位置來看，多半是后者，甚至沒準是偷渡。

但是現在他墜毀在致遠星上，能不能找到足夠的能源還是個未知數，飛船的能量指不定就要用在探測和使用武器上，食物儲存消耗的能量能省一點是一點。霍寧把冰柜的供能關了，把里面的肉拿出來配上已經活不久了的綠葉菜，給自己做了一頓簡餐。

接下來幾天他重復著探索致遠星、回飛船吃飯和使用智能輔助系統檢查飛船的工作。每當他離開飛船的時候，蹲在門口的圖爾斯都會跟上來，就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也不知道圖爾斯是怎么解決吃飯問題的，也許他去垃圾山里抓了獵物，看起來過得還挺滋潤，而霍寧偶爾吃到了不好吃的食材，就帶出來投喂圖爾斯，雙方一時相安無事。

至于飛船，它的動力系統出了問題，引擎受損嚴重，好在主體還保存完整，霍寧有信心在了解引擎構造之后給它修回去。飛船使用常規的源石和太陽能作為能量來源，源石還存有不少，而致遠星這顆距離恒星遙遠的星球幾乎收不到足夠支撐飛船飛行的太陽能。因為迫降的原因飛船攜帶的少量武器有部分損毀，探測系統倒是保持完好。霍寧也嘗試著接駁聯邦或者帝國的網絡，均顯示連接不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霍寧又一次嘗試接駁網絡的時候，舷窗外突然落下的黑影嚇了他一跳。圖爾斯蹲在舷窗上，焦急地敲著玻璃，透過單向透視的玻璃看見他在念叨著什么。能讓被他扔在外面的圖爾斯這么焦慮的事……霍寧心里一驚拉開艙門，腦袋伸出艙外。“圖爾斯！”

圖爾斯動作極快，就像一陣風一樣撲進飛船內，砰地一聲把艙門關上，攬住霍寧的腰往里鉆。他只來過這里一次，卻已經對飛船的結構十分了解，熟門熟路地鉆進一個霍寧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周圍布滿了柔軟材料的無窗房間。圖爾斯關了門，房間內陷入一片昏暗。房間使用的材料吸音效果非常好，黑暗中的一片死寂令霍寧回想起了上個世界最后的那段時光，他有些慌了。

“圖爾斯……”有人用力地擁抱了他，溫暖而鮮活，不是冰冷滑膩的觸手。霍寧摸索著手掌按在對方胸口，感受到了有力的心跳。

“怎么回事？”他人的陪伴讓他稍微鎮定了一點，他在黑暗中問道。

圖爾斯沒有回答，霍寧很快就感受到了。尖銳的嘯聲從遠方席卷而來，一開始只是單調的尖嘯，隨后聲音逐漸加大，巨大的噪聲像針一樣刺痛霍寧的耳朵。圖爾斯溫熱的手落在他的耳部，替他捂著耳朵，但是并沒有用。霍寧感到這聲音仿佛在攻擊他的大腦，腦袋酸脹，頭痛欲裂，頭上不停地滲出汗水。他一個勁地往圖爾斯的懷里鉆，抱著他的腰背。少年捂著霍寧的雙耳，將自己的臉頰貼在霍寧的臉側，用盡可能大的皮膚接觸面積給他安全感。他們在黑暗中緊緊擁抱，直到這陣噪音逐漸遠去。

霍寧感覺自己透支得厲害，渾身上下都是冷汗，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圖爾斯去開了門，重新有光線之后他這才發現，在剛剛他一股腦往對方懷里鉆的時候，把圖爾斯腹部的傷口又弄崩裂了。明明血和汗水都混在了一起，他卻好像沒事人似的，牽著還沒緩過來的霍寧走出黑房間。

“恒……橫行……恒星風暴。”圖爾斯的發音實在蹩腳，但是霍寧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