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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暄笑而以手指輕點呆鸚鵡的腦門,取下那支筆,順勢為“花兒”補了枝蔓。
晴容勉強回過神,
跳至墨池,以爪底印墨,撲回紙上時,積極沿著他所畫枝條,呈八字腳來回踩印,為畫作添加“葉片”。
這是繼初次穿成小貍貓之后,她和太子再次“聯手”作畫,盡管因身體局限而筆法樸拙稚嫩,卻是她主動所繪。
夏暄無疑驚喜到無以復加的境地,等待濃墨風干時,將她捧在手心,用濕絲帕細細清理掉爪紋間的墨跡。
晴容乖巧得不似初來乍到的鳥兒,仿佛完全信賴,任由他擺弄。
頰畔兩坨橘紅,很好地詮釋了她的羞澀。
這一夜,她靜靜陪太子完成那幅“豹女爭寵圖”,遺憾畫上女子的面容被青絲覆蓋,只露小巧櫻唇,無從辨別是何人。
應該……與她無關吧?
夏暄興致勃勃,捧出兩盒黑白瑪瑙棋子,和她玩起“落子”游戲。
晴容不善博弈,只管將白子一顆顆排開,偶爾故意搗亂他的黑子,逗得他開懷大笑。
她歪著小腦袋端量,頭一回發現,原來太子殿下也擁有如此燦爛爽朗的笑容。
如若能透過屬于她本人的眼睛,去捕捉他純粹的笑,必將更激動人心。
夜靜更深,晴容以打哈欠的方式,提醒太子——寶寶困了,是時候就寢。
夏暄將她送回銅鳥架上,親自捧回寢宮,沿途不忘逗引。
晴容唯恐言多必失,單調重復他所言。
雖非初次“侍寢”,亦知不外乎安靜在房中呆上一夜,但瞥見他自行解下玉帶、退去月白素緞直身,她終究耐不住羞怯,倉皇閉目,假意打盹兒。
···
大宣承襲古制,按照四時將田獵分為春蒐、夏苗、秋獮、冬狩,場和目的各有不同。
禁軍早已提前駐進,以帷帳、幔城、網城建造御營,以便監國儲君處理政務;又設連帳筑內外城和僅供皇族專屬的看城,供宗親和官員居住或觀賞。
狩獵前夕,他們分作兩翼,撒開三四十里范圍,合攏后縮小包圍圈,修筑重圍,將大量野獸圈禁其中,以備狩獵之用。
是日清早,眾人從行宮遷移至御營安頓。
巳時,夏暄改換戎裝,陪同惠帝,乘輿至看城,先整頓布圍隊伍、視察軍紀,再核清圍內動物數量。
晴容雖喜騎射,但自從屢次入眠后成為動物、體驗過艱辛痛苦,她不忍再濫殺無辜,是以如常穿著赤月國禮服,隨夏皙等人候立臺下。
聽聞統領朗聲宣讀“大小獸類數量超過三千”,再計算林地面積、野獸種類、參加人數,她心驚膽寒——密集至斯,等于隨意射殺,哪有狩獵樂趣?
以她的尷尬身份,只需低調陪伴嘉月公主即可,本不該多嘴多舌;但要是眼睜睜看上千飛禽走獸慘死,難免焦心。
趁稟報未結束,晴容悄聲詢問夏皙:“公主,往年狩獵一向這般盛大隆重?”
夏皙搖頭:“好些年沒在保翠山舉辦春蒐,近年陛下龍體欠安,哥哥剛擔任儲君半年,興許上下皆有心將擴大盛宴,故而將囤積猛獸全數圈來。”
“可這……”晴容面露憂色,“不妥。”
夏暄立于御座旁,轉目睨向妹妹與九公主:“二位有話?”
二人互望一眼,夏皙窘然而笑,正欲敷衍過去,晴容卻懷疑夏暄另有深意,忙踏出半步,盈盈施禮。
“小九私以為,圍內野獸數目和稠密程度,超出既定比例,還望殿下斟酌。”
她一貫以病弱姿態示人,從不多話,此際驟然發聲,教余人既驚且奇。
統籌官員們神色凝滯,沒敢吭聲;一旁摩拳擦掌、準備大展神威的兩位皇叔則明顯不悅。
“赤月國九公主初臨大宣,第一次赴行宮,作此判斷,未免草率!”
“正是!什么時候輪到小國公主干涉我大宣事務?本王大老遠從藩地趕來奔龍山,就為獵白虎!”
晴容明知此舉“多管閑事”,但既然開了口,沒理由退縮。
悄然抬目凝向夏暄,見他目光有一瞬忸怩,隨后微略頷首,似帶鼓勵,她深吸一口氣,清音朗朗。
“諸位且聽我一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賀若家本為大宣屬國,小九為人臣子,以犯顏納說為忠,求陛下圣察。”
惠帝聞言舒顏,示意她繼續。
晴容溫聲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