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千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迷迷糊糊入夢,原以為能睡個安穩覺,不料昏沉中又聽見那熟悉的沉嗓。
“最近少眠,眼睛底下發青,得讓醫官想辦法調養。”
甘棠在旁笑道:“殿下何止‘最近少眠’,分明是長年少眠!您一向不注重,何以今日才計較這點細枝末節?早跟您說了,您裝懶惰,沒用!不設嬪御,無‘房事過度’可偽飾……”
“胡扯什么!”
“您日后早些睡唄!再不濟,您把眼周以外的皮膚涂黑,必定沒人瞧出!”
晴容困頓不堪,終究因甘棠的驚人提議笑醒了。
她本憑睡姿推測自身成了鳥,睜眼才驚覺被困在籠子里,歪頭見旁邊也有個籠子,里頭站著一只藍灰色、擁有豐滿氣囊的鴿子。
——太子殿下又在大晚上玩鳥?
她從竹籠縫隙中窺望,夏暄已換過寬松道袍,正將兩張墨跡初干的紙條分別塞進竹筒;而甘棠則負責抓起她隔壁籠子的鴿子,將其中一小竹筒綁于腳環上。
晴容這才悲催地發現,她這次成了信鴿。
不、會、吧?
負責送信?先前她化身過相思鳥、貓頭鷹、鶴、鸚鵡和孔雀,最多只會撲騰飛幾下,這事她干不了啊!
當甘棠放飛那只鴿子時,夏暄親手打開籠門,探手抓她的背……
她心下嘀咕,雙腿亂蹬表示抗議,遭他長指順了順前胸光滑亮澤的羽毛。
晴容整個鴿子僵住了:“咕、咕、咕。”
夠了!連鴿子的便宜也要占?殿下您實在太……太沒下限!
趁鴿子直挺挺躺臥,夏暄快速固定竹筒,隨即走到窗前,不顧“它”怪聲怪氣,雙手往上一送。
晴容被拋向半空,只等墜地后驚醒在床,這任務便可交由鴿子本鴿完成,然而翅膀本能扇動,竟帶動她飛上了屋檐。
欸?她會飛了?她居然會飛了?
突如其來的痛快和興奮,沖刷掉心中驚惶。
她快速揮動翅膀,直闖云霄,追隨著另一只鴿子盤旋于空中。
夜色濃如墨染,山風呼嘯,風搖樹影,簌簌作響,十里樓閣華燈璀璨,美好如夢。
風在翅膀下滑過,一覽眾生之感油然而生。
當了那么多次的禽類,這回最值!最爽!先不管太子的信,爽完再考慮!
她不停拍打羽翼,享受飛翔的自由,繞行宮上方一周后,猛然警醒。
遭了!關鍵并非會不會飛,是目的地何在?送的是機密還是情書?
殿下好歹跟她“咕”一聲,明言去哪兒呀!最好當然是再畫個地圖……
眼看另一鴿子展翅往南,她想著返回原處,裝作不適,等太子“另請高明”。
偏生行宮各處亭臺外觀相仿,她徘徊好一陣,尋不著太子和甘棠,又恐信件誤落旁人之手,只好朝著夜幕下漸遠的黑點,努力南飛。
她憂心忡忡,一會兒擔心被夜間出沒的山野猛禽抓了去,一會兒又怕被人用箭射下來烤了吃……直至目睹京城萬家燈火,才稍覺心安。
“前輩鴿子”直飛皇宮外五里處的華麗府邸,依稀是太子的東府。
晴容直覺不可能兩只鴿子同往一處,疑心自己另有任務,決定折返回行宮。
俯瞰京中夜市、房舍、官邸,隱約瞄見城西與城北交界處的赤月行館,她有心了解留守的桑柔能否穩住局面,又想觀察菀柳有沒有埋下別的隱患,干脆收攏羽翼謹慎落在臥房屋脊上。
環顧雅潔院落,輕嗅疏淡返梅魂香,晴容·鴿子因歸來而激動溢出“咕咕咕”聲。
她正準備飛向仆役居所覓食,驟聞南面輕微瓦片晃動聲,轉眼已見一只球狀三花貓“滾”上屋頂,嘴巴翕張,噴出“喀喀”怪聲,乃捕捉獵物的前兆。
是妙妙!可這下“不妙”啊!
雖說妙妙圓嘟嘟的,在貓中屬于笨拙的類型,但對付她這“弱鴿”,綽綽有余!
萬一……太子殿下的信鴿死在行館,手書公諸于眾,將引發何種后果,不堪設想!
她爪子來回往踱步,舉翼而展。
妙妙碧綠貓眼如琉璃珠子,前爪磨蹭,似乎算準“鴿子”凌空撲飛的角度和高度,弓身向她竄來!
沒想到,晴容·新手鴿太過遲鈍,面對“巨貓”伏擊,毫無反應;妙妙撲了個空,骨碌碌從屋頂半滑半滾,“叭唧”砸落在地,狼狽萬分。
晴容歪著腦袋確認它沒傷著,當即振翅滑向后花園,站在余家叔侄的墻頭。
夜已深沉,房宅無燈無燭,想必兩人已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