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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慪到了。
在那姑娘心里,堂堂太子,還不如一只綠頭鴨?
他恨不得立刻、馬上、當即、當場派人去把鴨子逮住,現場烤了吃!
陸清漪善于鑒貌辨色,順夏暄憋悶眼光所及,捕獲那熟悉的窈窕倩影,不由得微怔。
兩人進退維谷、呆立原地之際,丈許外的梨花樹后信步走來一名青年,作揖行禮。
面如冠玉,鴉青錦袍,恰似山間挺立的青松翠柏,竟是夏皙的夫婿齊子翱。
自皇族易姓后,立下“駙馬不得涉政”的規矩,但齊子翱曾中探花,出任禮部員外郎,婚后獲惠帝特許,官任原職,可謂極大恩寵。
夏暄知妹妹允其定期夜宿公主府,私下卻另辟院落,恐怕……妹夫至今有名無實。
當下三人相互禮見,齊子翱談起近日新得一字帖,想請夏暄鑒賞。
尋到風雅話題,算是化解不尷不尬的局面,夏暄欣然應允,邀同樣喜愛詩書的陸清漪挪步一觀。
因夏暄走在前,未留神齊子翱回首對夏皙遙遙微笑,換來妻子蹙眉瞪視。
···
暮色漸濃,桃杏與云霞相交輝映,佳釀滲入香風,熏人欲醉。
席間觥籌交錯,王公貴族談笑風生。
晴容立心維持病弱形象,淺抿幾杯,以不勝酒力為由,提前從女賓席上告退。
誰也不曉得,半個時辰后,她換了另一種形式歸來。
彼時大半人員散去,僅余天家兄弟姐妹圍坐亭內,開懷暢飲,高談闊論,無人留心棲息于假山上的綠孔雀已蘇醒,并笨拙地“爬”下地。
溪水蕩漾細碎燈影,流光繚繞,驅散夜色侵蝕。
小七久坐無聊,抓起果盤里的紫色果子,轉頭對魏王眨眼。
“四哥,你猜行宮一帶會否有貓頭鷹出沒?”
魏王忍俊不禁:“還念叨北山寺外那只肚皮朝天的鸮?”
“殿下說‘翩彼飛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懷我好音’,咱們去撒點桑葚,看能不能把‘憨憨’引來。”
“小七??!你在我府里也這么干過呢!”
魏王抬手扶額,拗不過幼弟,起身辭別太子等人,端了兩盤果子,與小七邊吹口哨邊尋鳥。
樂云公主懶懶倚靠在木圍欄測,綢紗袖口露出玉蔥手指,無規律地輕敲酒壇。
見魏王帶領小七遠去,她笑著抱怨:“小七被殿下和四弟寵得無法無天,屆時再回賢妃娘娘身邊,怕是更難管教?!?
夏皙素來與她不睦,此時喝得醺醺然,語帶輕蔑:“我哥和小七乃同胞兄弟,寵溺些有何不妥?姐姐未免管得太寬!”
樂云公主臉上不豫:“我盡長姐之責提醒一句,什么叫‘管得太寬’?阿皙,你也是小七的姐姐!”
“我是他嫡親姐姐,跟你這位‘姐姐’可不一樣!”
夏暄打斷姐妹倆如孩童般的幼稚爭執:“阿皙,駙馬還在溪邊等你,別把人家晾著!”
“還早呢!”夏皙嬌聲道,“我要陪哥哥喝酒賞月!”
“成親好幾個月,還任性妄為!別忘了,齊首輔一家子都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夏暄語氣愈發凝重,眼神攏了夜星寒芒,予人不容置辯的意味。
夏皙敢怒不敢言,瞪視樂云公主片晌,一口飲盡杯中殘酒,嘟嘴忿然離座,草草福身,甩袖領侍女離開。
樂云公主媚眼如絲,丹唇竊笑:“多大的人兒了?跟小丫頭片子似的!殿下還處處相護!”
“越是不省心,越是得護著?!?
夏暄擺手命其余仆從退開,忽見亭邊站著一光彩亮麗的綠孔雀,正傻乎乎地亂抖絢麗的眼狀斑尾羽,似乎準備展開,卻半天也沒搗騰出華麗尾屏。
“餓了?”他隨手朝外丟出兩枚果子。
果子骨碌碌滾過,沾滿沙塵泥濘。
孔雀不屑一顧,來回晃動尾部,行止古怪。
夏暄失笑,親手為樂云公主斟酒:“姐姐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