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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叔點頭贊同,重展笑顏,“反正他有妙妙!”
晴容想起愛貓,檀唇噙笑,傳令讓大夫和老媽子到隔壁打點,便在余叔、魚麗、桑柔等人的簇擁下出門登車,前往長興樓用膳。
···
黃昏,茶足飯飽的眾人步行向東。
長街花香混著美食香氣,遠飄十里;沿路攤檔接連不斷,販賣各色稀奇古怪的事物;更兼有各類雜耍、說書、講史、算卦、紙畫等娛樂,教晴容目不暇接。
誠然,大宣的繁華鼎盛已逾數百年,四方來朝,且文藝蓬勃發展,無論士庶,品味不俗。
難怪當初顏風荷會以睥睨之態看待她這小國公主。
由于咳喘復發,晴容氣虛力弱,越走越慢,終歸沒再勉強,坐上輪椅。
比大伙兒矮了一截,只能瞧見攢動人頭、摩肩接踵,還招致多方窺探議論,免不了意興闌珊。
余叔自始至終處于亢奮狀態,一張嘴從未停下,若非滔滔不絕談天說地,便是在啃爊肉、干脯、鱔魚包子、雞碎串兒……
大抵覺察晴容話少了,他貓著腰矮湊到她身旁,雙眼溜溜環視,嘀咕道:“小晴容,覺得無聊嗎?要不……咱們直接去籬溪,溪邊好多野桃樹,每年花朝慶典,天上、樹下、水里全是星星!”
晴容不禁詫異:余家叔侄在京無親眷,終日藏身小宅院,以編織謀生,從無訪客,為何對長興樓名菜如數家珍,還熟知京中各處地貌風俗?
她總覺自己病得暈頭轉向,又被夢里怪事鬧得手足無措,以致忽略了某些重要細節。
似觸手可及,呼之欲出,卻被時濃時淡的薄霧繚繞,難窺全貌。
花市大街燈火漸亮,晴容戴上覆有薄紗的幃帽,以遮擋路人目光,隨輪椅緩慢穿行于城東人潮。
小城門外,連片竹叢浸潤暮色,風竹混雜年輕男女的歡聲笑語,交織成仲春天籟;踏出竹林,無數花燈與明霞、野桃相交輝映,更增妍麗。
外加清溪上游飄蕩點點蓮花燈、小船燈、橘皮燈,最初零星七八盞,繼而數十盞,成百上千盞……形態各異,疏疏密密,順水而下,宛若流淌的熠熠星河。
天星尚稀淡,人間自璀璨。
晴容心底躁意一掃而空,揭開幃帽,催促魚麗送她至橋邊,尋無人處折船燈。
余叔見橋上有人做糖人,丟下一句“叔叔給小晴容買糖”,連蹦帶跳沖了過去。
晴容知他嗜糖如命,平日被侄子管得嚴,難得自由,哪怕肚皮圓鼓鼓,還不肯放過絲毫機會,唯有揚聲提醒:“叔!你小心些!”
眾人圍觀下,那老頭兒麻利地以小鏟取熱糖稀,用麥秸稈挑上一端往里吹氣,待糖稀鼓成球,再捏、轉、揉成小魚、小耗子、小燈籠等造型,得一群孩子尖叫著搶奪。
余叔一大男人混在孩子們當中,樂呵呵傻笑,甚是扎眼。
老頭兒先驚后愣:“余、余三爺!您……您回京了?”
“老爺子!要四條圓金魚,還要大肥貓!”余叔咧嘴笑著,伸手比劃,“咳咳,這么大的!你快吹啊!”
老頭兒如墜夢魂,丟下手里的糖稀,一把拉住他,半瞇含淚老眼,嘴里喃喃有詞。
晴容恨此時無動物超人的耳力,聽不清他說了什么,只見他猛拽余叔,趔趔趄趄步出孩童們的包圍,倉皇從石橋另一端融入人群,轉眼沒了影兒。
“桑柔!阿志!快!快跟上!”
晴容一顆心緊揪,霍然站起,邊張望邊扼腕催促,滿心懊悔:真是大意!萬一有閃失,如何向余家小哥交代?
她試圖邁步奔到橋上,奈何久坐腿腳酸麻,足下踉蹌,重心不穩,身體前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