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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完了,在場的人聽完后反應各異,實在是這件舊聞太過復雜異聽,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細問。
就在這時,被忽略已久的陶蘭終于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大聲喊叫道:“你們兩個都在胡說!有什么證據可以證明?我找來的證人根本沒說當年其中一個孩子是抱來的,這些不過是你們的一面之詞!”
“都是假的,是假的!”
陶蘭接受不了自己苦心等待揭露的真相竟會是這樣,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與苦難仿佛都成了沒有立場的笑話,她原來連陶家的血脈都不是,竟只是個撿來的棄嬰。
“當然有證據。”陶家叔叔抿了抿干涸的唇,語氣平穩,“當初那個孩子是我埋的,我可以帶你們去看。還有以前衛生所里的老人,你們現在去找,說不定能找到記得的……”
此話一出,保衛所的人頓時躁動起來,恨不得立刻就帶陶家夫妻倆去找曾經的死嬰尸骨。
局勢出現驚天轉折,偷換兄弟家女兒的惡名似乎已經無法再安裝在陶家叔嬸的身上,而他們這段時日所受的磋磨也越發顯得冤枉。
兩人看著面貌風霜,渾身異味濃重,實則內里萎靡疲乏至極,一副強打起的精神。
“既然都水落石出,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心疼他們的陶湘攔著眾人,預備將渾身狼狽的陶家叔嬸先帶出去梳洗:“我要先帶他們回去休息上藥!”
“那不行,這兩個人身上的嫌疑還沒有洗脫……”保衛所的人斷然拒絕道。
“被你們審了這么久還不夠?還要被關到什么時候?”陶湘蹙起眉頭,毫不肯退讓,“再說了,照你們說的只是嫌疑,又不是定了罪,我倒要問問,他們是犯了哪門子法要被這樣折磨對待?”
看看陶家夫妻倆身上的血傷與污痕,還有憔悴枯竭的精神狀態,對于重刑犯和多進宮者也不過如此。
陶湘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鏗鏘有力,就連秦麗也忍不住幫腔附和:“是啊,這些說到底就是陶家的陳年舊事,雖然不光彩,但也稱不得什么傷天害理……”
說到這里,秦麗看了一眼不遠處情緒激蕩的陶蘭。
對方低埋著頭雙手捂臉,單薄的背脊隨著哭嚎而微微顫動,難堪可憐極了,再沒有從前的風光,叫人不得不感慨一句“命運弄人”。
前有陶湘擋在陶家夫妻倆身前阻攔,后有代表北方組織的秦麗站隊幫扶,還有那幾個市政府領導代表雖沒有說話,但瞧著隱隱也有偏向的意思。
保衛所的人縱然一意孤行慣了,此時也覺得分外棘手。
場面停滯下來,最終還是陶家叔叔開口緩解了這膠著的氛圍:“讓湘湘先帶春梅回去吧,我帶你們去看就行,反正當初也是我一個人埋的……”
這幾乎是最好的方法,保衛所的那些人本就為難,因此沒有怎么猶豫就同意了,甚至還找來輛解放牌的卡車載陶家叔叔與眾人。
于是兵分兩路,陶湘帶著陶家嬸嬸回旅館清洗,剩下的人都跟著陶家叔叔去鄉下找當年女嬰的埋骨處。包括陶蘭也去了,不到最后一刻,她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死心。
卡車一路開到了村里陶家角房門口的場子上,那里曾是陶家夫妻倆的家,自打他們受了弟弟的恩惠搬進城里以后就徹底荒廢了下來,如今十幾年過去,房屋都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半個墻壁斑駁的屋角挺立著。
村子里大多都是這樣磚土結構的舊屋,看慣城里頭鱗次櫛比的樓房后,這樣的房子堪稱簡陋。
陶家幾個兄弟還在,見陶四被人制著下車,想起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換子謠言和陶四媳婦下來求助,同被訪詢過幾回無果的他們暗覺不好,便隱在指指點點的人群里,沒有出面露頭。
幾個兄弟間的關系都斷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陶家叔叔也當看不見他們,引著大部隊就往村后自家自留地里去。
農村里都有這樣的習俗,家中死了親人就挑塊地埋下,既省了墓地費,也方便祭拜。
陶家的自留地在最偏僻的邊角上,如今還未到清明祭拜,上頭都是枯敗的雜草根枝,唯有兩座半新不舊的墳墩頭惹人注目。
那是陶五夫妻倆的烈士墓冢,幾年前陶湘與兩個骨灰壇子被人送回來的時候,陶家夫妻倆就把他們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