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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我走近了，再沒有人阻攔，輕而易舉地握上他不復溫暖的手，拂去他眉上經久的塵霜——

尹決明。

他睡得很沉，不論我怎么喊他都沒有得到回應；他依舊好看，唇紅齒白活脫脫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他軫念不忘，在白碧桃樹上甩著腳丫等著我歸家。

決明怎么可能會死去？

他只是累了，千年之后必定會再醒來。

他會慌慌張張地找他的童童，然后說：“我們一起私奔好不好？”

再有一次，我一定會答應他。

我跌撞地起身，瞥見決明的左胸上有一道與斷鞅同樣的五寸傷口。

我哆嗦著按上那道疤痕。

深吸一口氣，我不由后退幾步，卻不慎踩到圓盤邊緣，其外深壑，若非及時止步，就要墮身寒潭。

“咕……”

紫翎被我驚到，微弱地叫喚著。這一趔趄卻遽然教我發現不對的地方：寒潭環繞寒冰床，水清然深不見底，水波蕩漾中卻偶爾顯出隱約的輪廓，是人的模樣。

我匍伏在地，貼著水面往下瞧。

排列整齊的人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赤身裸體地沉在寒潭底，以同樣的姿勢緊挨著。

我伸手去撈，然而如同陷進淤積的爛泥，陷入半個手掌后便停滯不前。我意識到這不是寒潭，而是藥池，煉人之術的秘方。

“……探聽煉人之地所在，為吾等破除毒瘴，竊出煉人之術秘方。”

若這里是煉人之地所在的話，那么通道里的白霧豈非就是毒霧？

“紫翎！”

我從地上躥起來，撲向寒冰床。

紫翎已無聲息，半僵的身體還留有余溫。

不再鮮活，不再清晰。

它伴我不過數月，年歲也不過數月，不曾看盡蒼穹，不曾遨游山川河海。金籠為枷鎖，我為累贅，教它此生未得機會去感知自由。

紫翎伴我這一程，死在決明的身邊。

我之所愛，竟連為他們立碑的能力都沒有，從此煢煢孑立。

我緊扣決明的手，倚著紫翎小小的身子，忽然連走下去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但不能停下，這暗室之外的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我不甘心，為何這世間如此不公？我一生從未作惡，卻得坎坷命境。娘親救我于火海，師父領我回丐幫……所有人、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我會淪落至如此境地？！

我酸澀難抑，強撐著寒冰床站起來，將決明連同紫翎一并抱起來。雖有花月出的丹藥加持，數月的監禁仍是叫我傷了底子，走起路來頗為吃力。

我繞過寒冰床走到底，在光溜的石墻前站定。

這里的大體構造與斷鞅的那間相似，除了中央環繞煉人用的藥池。另加之我從恣意樓后方進入，入口方位正與室內的暗道相對……足尖抵著石磚，我凝氣于底盤，一腳踢裂石墻！

果不其然，墻后是間如出一轍的暗室。

我將決明他們摟緊了些，燃內力為護甲。所經之處，寒冰絲自焚起蒼青之火，飄若齏粉。

一路無阻，很快便來到另一道暗門入口前。

我無心尋找機關開門，只再聚勁力，狠辣內力呈蒼龍模樣，掀開頂上石板。我有意教人知曉，動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