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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偏偏在眼角留下了一道瑕疵般的白疤——醫療這么發達的現代,
他選擇把它留下來了。
手心里的汗打濕了槍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近、這么專注地打量過這張臉,
肖暑的目光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躲避,卻又偏偏像撲火的飛蛾般牢牢死守著,一寸一寸地黏著,舍不得挪開半點兒。他想起了很多已經不敢去回憶的回憶,那個小孩子第一次闖進他的視線里面,身后背著差不多有他那么大的吉他包,笑瞇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朝著他吹了聲口哨:“我見過你,你是付家人吧?”
那么小、比自己最小的弟弟還要小,卻偏偏膽大包天,喜歡泡吧、玩樂隊、喝酒、打耳洞,甚至在酒吧的后巷勾引已經喝醉的自己,笨拙地扯著他的皮帶,生疏地磕到了他的門牙,眼睛卻被昏暗的燈光照得發光,直照進自己昏暗、無聊、從未有過光亮的心底里。
他當時做了什么來著?
啊,他把小孩兒拉開了,像對待犯人那樣傻乎乎地反扣著他的手腕,結結巴巴地說:“你知不知道自己還未成年?我、我要代肖局好好教育教育你。”
抵著他額頭的槍在發抖,肖暑伸出手來,牢牢地握住了那個槍口,讓它紋絲不動地頂住自己的眉心。
“劫匪的子彈就是從這個位置,打進了他的頭顱里面,”他說,“你見過肖澤曦吧?他就像小曦一樣,可以短時間內影響人的判斷能力。但那時候的他太小了,他控制不了……子彈穿過去的時候,我跟他共情了。”
“死之前,他在想你。”
付秋明的呼吸驟然急促,瞳孔發著抖,捏著拳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左手心里,血順著指縫留下來,滴在深色的地毯里面。
“弄丟了耳釘,他很難過。但他希望你不要太難過,最好能夠忘掉他,又最好不要徹底忘掉他。”肖暑干燥的手心覆在了他冰涼的手背上,“你看過哥哥的背嗎?我的肩胛骨上有一個太陽的紋身,那是我在很久很久之前紋的,在一家叫做‘刺青’的店,店主叫做‘阿蓮’,也許你可以去求證……”
“我是肖暑,”他說,“你的槍要握好,不要像十幾年前的劫匪那樣走火了。”
他身上穿的家居服過大了,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從付秋明的角度看過去,能夠看到那紋身的一個角,暗紅色的、夸張的火焰邊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面。
像是一根巨大的魚刺卡進了喉嚨里面,他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受控制地望著肖暑額間那一塊光滑的皮膚,腦袋里面悶悶地鈍痛,好似酩酊大醉之后做了一個短暫的美夢,現在夢醒了,痛苦又遲鈍的宿醉開始一寸一寸地割裂他的神經。
肖暑慢慢松開了握住他手背的手。
付秋明張張嘴,沙啞難聽地擠出了一個字:“……肖……”
肖暑保持著這個單膝跪地的姿勢,伸出手臂,給了椅子里的男人一個擁抱。
付秋明整個身體都震了一下,他的第一反應是眼前的男人大約要奪槍,或者一個手刀把他劈暈過去,但是久違的溫度讓他難以動彈,他聞到了肖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微微合上了眼睛。
而肖暑也什么都沒有做,短暫的擁抱之后他站起了身,甚至沒有把那把槍拿下來,僅僅是轉身朝著門外走了過去。
他沒有回頭,身后的人就這樣坐在椅子里,舉著的槍失去了準頭,片刻后重新落回了膝蓋上。
肖暑已經從二樓離開了,樓下的管家在跟他說話,大約是問身體好些沒,肖暑說想要借一下直升飛機,什么都不知道的管家給付秋明的臥室打了電話,客氣地問:“大少爺,肖少想借用一下直升飛機。”
付秋明看著膝蓋上還在發抖的手,自嘲地苦笑一聲,眼角有些泛紅,啞聲道:“讓他去。”
管家應了聲,下面傳來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整個空蕩蕩的付家本宅只剩下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