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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原地略微沉思了片刻,咬了咬下嘴唇,兩手一使勁,從裙擺處撕下了一塊面料,掛在了懸崖邊上尖銳的石頭上,末了,想了想,又把隨身攜帶的荷包解了下來,擱在了懸崖邊上。
本來她是想把血玉鐲退下來留在那的,只是下意識的瞥了眼蘭逸軒,鬼使神差的又戴了回去。案發現場布置好以后,顧清宛二話不說,轉身便走了,看都不看蘭逸軒一眼。
見此,悠閑倚在樹杈上的蘭逸軒頓時坐不住了,站起身,縱身一躍,便從樹上飛了下來,緊接著輕輕的在地上一點,下一刻,整個人就像燕子一樣落到了顧清宛的旁邊,睜著一雙眸子,語氣里盡是無辜,“生氣了?”
“哼。”聽到這話,顧清宛斜眼瞥了他一下,從鼻翼間輕哼一聲。生氣?這比生氣還嚴重好伐?剛剛她還以為小命就此掛在這里了呢,誰成想這貨居然一直在旁邊看戲,想想,顧清宛就覺得心肝疼。
“看著我出丑是不是很高興?嗯?”忍無可忍,顧清宛咬牙切齒的問了一句。
這會子蘭逸軒哪里敢承認,忙連連擺手道:“哪能啊,我只是好奇你接下來會做什么而已,真的,只是好奇,好奇。”
天知道他是怎樣一路急奔而來的,本來按照兩人的約定,他派人假裝一伙盜匪,攔路打劫,然后她趁機假死脫身,誰成想在來的路上卻出了意外,他派的人被人給攔了下來,得到消息的他,差點沒急瘋了,生怕她出現什么意外,在這個節骨眼上敢派人追殺她的,除了那神秘的幕后之人,他還真想不到別的。
一路按著痕跡追了來,發現她被兩名黑衣人逼到了懸崖邊上,本想出手救她,但卻發現她突然變了臉色,跟那兩個黑衣人討價還價了起來,他看著好笑,又見那兩個黑衣人沒有殺她之心,便忍不住藏在了樹上看她接下來到底會怎么做。
“你不知道嘛,好奇心會害死貓的。”顧清宛氣呼呼的低吼了一句。
還好奇呢,好奇他妹!尼瑪,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那是能好奇的時候嘛?要不是她機智,逃過了一劫,他還好奇個屁啊!顧清宛越想,心里的火氣越盛,面上更是沒了好臉色,撅了嘴,鼓著腮幫子。
“原來宛宛是貓啊。”蘭逸軒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無害的來了一句。
聽到這話,顧清宛瞬間被氣得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握著拳頭,兇神惡煞的瞪著蘭逸軒,想揍他一頓吧,貌似打不過,手里倒是還握著迷藥,可若是把他迷暈了,還得扛著他走,不然若是因為他漏了餡,就功虧一簣了,她可不想因為這貨,再回到寧國侯府。
☆、第363章 心意?喜歡?
打也打不過,罵又掉檔次,顧清宛忍不住磨了磨牙。末了,氣不過,抬腳狠狠的往蘭逸軒的小腿上就踹了一下,不愧是習武之人,被她使勁的踹了一下,人家都是紋絲不動的。
不過,顧清宛踹完之后就又有些后怕了,尤其是看到蘭逸軒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俊臉上滿是清冷之色,顧清宛不由得驚了驚,隨即反應過來,佯裝鎮定的道:“那個,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才踹了你一下,用不著這么小氣吧……”
只是話還未來得及說完,整個人就被蘭逸軒攔腰抱起,緊接著一陣頭暈目眩,兩人便飛身躍到了一顆大樹上,若不是嘴巴被蘭逸軒捂著,顧清宛鐵定會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
她以為上樹這個動作,兩人已經心照不宣了,誰知今兒又給她來了這么一出,害的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不知道她恐高啊!喵咪咪的,真是叔能忍嬸也不能忍!
緩了緩神,顧清宛驚魂未定的瞄了一眼下面,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襲來,顧清宛忙閉上了眼睛,在心里暗罵道:尼瑪,不就是踹了一腳么,至于這么報復她嘛?
在心里狠狠的低咒了一番,顧清宛便開始不老實的扭動著身子,嘴里嗚嗚叫著,說話就說話,干嘛平白無故的把人擄到樹上來,有什么話還不能在地上說了?非得站這么高?存心不想看她好么!顧清宛咬牙切齒的想著。
聽到前面傳來的磨牙聲,蘭逸軒勾著嘴角笑了笑,隨后傾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使她忍不住顫栗了一下,便不敢再亂動了,緊接著耳邊就傳來了他的說話聲。
“別動,有人來了。”
聽到這話,顧清宛的身子立時僵硬起來,也不敢亂動,睜著眼睛小心翼翼往下面瞄去,遠遠的就見蘭玉珩和溫子然兩人縱身躍了過來,直到懸崖邊上方才堪堪頓住了腳步。
“阿珩,快看,那有個荷包。”最先發現荷包的溫子然,肅著一張臉,指著荷包說道。
他到現在都不認為顧清宛掉進了懸崖,那么機智聰慧的姑娘,怎么會跌進懸崖呢?可眼前發生的事實卻是在告訴他,顧清宛跌進懸崖的事情分明就是真的,要不然那兩個黑衣人怎么可能會放過她?
就在溫子然說話的空隙,蘭玉珩也發現了那個荷包,不僅如此,還看到了孤零零掛在石頭上零碎的布料,只感覺腳下的步子有千金重,沉著臉,凝著眉,一步一步的往那走去,來到近前,蹲下身,撿起荷包,使勁的攥在了手里,如果他身邊有人的話,定會發現他微顫的指尖。
深深的吸了口氣,緊接著將掛在石頭上的碎布撿了起來,細細的看了兩眼,這布料他認識,今兒在母妃那里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穿的這件衣裳,想到這里,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一臉的懊惱之色,若是他能來的再早一些,或許她就不會……
看著蘭玉珩一張落寞的臉,溫子然微嘆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也無需自責,我們已經盡力了,相信寧三姑娘也不會怪你的。”
聽到這話,蘭玉珩沒有開口回答,半晌方才聲音嘶啞的說了一句,“子然,或許她就是母妃的救命恩人,可我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了事情,卻沒能及時救她,你讓我回去之后該怎么跟母妃交代?”
見瑞親王世子如此執拗,溫子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勸了,聽了他的話,不由得伸手撓了撓頭,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忙道:“那個,應該是我搞錯了,寧三姑娘或許根本就不是你母妃的救命恩人,你想想看,她今年才多大,怎么可能有那么高深的醫術?你可別忘了,王妃的病連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呢,所以,寧三姑娘的死根本無需跟你母妃交代,你想多了。”
說完,半晌也沒聽到蘭玉珩說話,溫子然伸手揉了揉額頭,他雖然惋惜顧清宛小小年紀便丟了性命,但僅僅也只是惋惜而已,并沒有覺得有多傷感,畢竟顧清宛跟他又不熟,僅僅只有兩面之緣而已,不對,加上今天這次,算是有三面之緣,可即便如此,顧清宛對他來說也只是陌生人,對于陌生人來說,生或者死都跟他沒多大關系。
按理說阿珩應該跟他一樣才對,可看現在的狀況,怎么感覺他很傷心似的,思及此,像是突然發現了什么驚人的秘密似的,溫子然微張著口,看向蘭玉珩,眨巴了兩下眼睛,深吸了口氣,平緩了心情,方才開玩笑似的說道:“阿珩,她是蘭逸軒的未婚妻,跟你可沒任何關系,要傷心也是他傷心才是,這種事情,你可不能越俎代庖。”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他想怎么樣都可以,只是待會兒人多起來,他再露出這種表情,那可不好辦了,會被人誤會的。要知道,對于寧三姑娘來說,阿珩只是途中路遇伸手搭救的陌生人而已,兩人之間壓根就不熟悉,若是讓人看到阿珩傷心,別人會怎么想?肯定會浮想聯翩的嘛!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這樣一來,不僅是對寧三姑娘的侮辱,也是對阿珩的侮辱,寧三姑娘生前可是許了人家的,一丁點流言蜚語都不能流傳出去,要不然即便死了,也不會安生的。
想到這里,眉頭緊緊的皺起,聲音里含了絲急切,“阿珩,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蘭玉珩何嘗不明白溫子然的擔憂,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起最初想見到她時,只是源于依依時不時的在他跟前提及她,時間久了,他便想見一見依依口中如何好如何好的她,所以那日在長公主府,便下意識的多留意了兩眼,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她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最起碼不會像其他姑娘看到他時,恨不得貼身黏上來。
也許就是在那時,也許是在依依提及她的時候,他便留了心。那日,子然開玩笑,他沒有明確的拒絕,他想,若是與她定親的不是洛王府的二公子,他會不會一時沖動之下跑去皇宮請黃伯伯下旨賜婚,當時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經過今日在母妃那里之后,他卻悄悄的改變了想法,如果她沒定親,他一定會想法設法的將她娶回王府,不僅僅是因為母妃和依依都喜歡她,更是因為她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小的時候,皇爺爺曾經說過,若是長大以后他碰到心儀的姑娘,就要牢牢的將她抓住,因為他當時沒有牢牢的抓住,所以悔恨了一輩子。因著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他還懵懂的問皇爺爺,怎么樣才能知道她是自己心儀的姑娘呢?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皇爺爺是怎么回答的,如果你碰到一個姑娘,在見不到她的時候,總會不經意間想到她,見到她的時候,總是想多陪她一會兒,那么,她便是你心儀的姑娘。
皇爺爺,孫兒好像找到心儀的姑娘了,只是卻晚了一步,沒能在刺客的手中救下她,與她天人相隔,孫兒恐怕要像您一樣,一輩子活在悔恨自責中了。
想到這里,攥著荷包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望著眼前的懸崖峭壁,氣得一拳擊在旁邊的石頭上,把整塊石頭擊得粉碎,剛剛趕到的瑞親王府的親衛兵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膽戰心驚。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瞧見瑞親王世子的拳風,只覺得道道戾氣從他身上散出,周遭空氣變得凝重不堪。蘭玉珩全身的散發的氣息激得身上衣袍翻飛,臉青得可怕。
見狀,溫子然也不開口說話了,訕訕的閉了嘴,他敢保證若是他再說些什么的話,阿珩一氣之下,指不定逼他從這懸崖上跳下去呢,他覺得活著挺好,目前沒有輕生的念頭,還是乖乖閉嘴為好,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數,再說了,反正在場的都是瑞親王府的人,涼他們也不敢說出去。
帶頭的瑞親王府親衛兵頭領刷得一聲下了馬跪倒在蘭玉珩面前,“世子爺,這懸崖雖然陡峭,但崖下卻是生長著茂密的大樹,說不定寧三姑娘還活著,屬下這就派人下去尋找,一定能找到寧三姑娘的。”
聽到這話,最先應道的卻是溫子然,只見他猛地一掌拍在了自個兒的頭上,一臉懊惱的道:“對啊,我怎么沒想到,或許小辣椒還活著也不一定。”
自言自語的說完,忙沖那親衛兵頭領長臂一揮道:“快去,快去,多派一些人,快一點找到寧三姑娘,寧三姑娘便多一分生機。”
“是。”那親衛兵頭領應了一聲,轉身一揮手臂,身后跟著的親衛兵便刷的一聲轉了方向,跟著那親衛兵頭領往崖下跑去。
“阿珩,我們也去吧。”瞅著鐵青著臉色,沉默不語的蘭玉珩,溫子然輕嘆了口氣,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半晌,蘭玉珩站起身,將荷包塞到懷里,抿著嘴,凝著臉,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崖下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