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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已經下定決心要走的人了,自然不想再留下任何的痕跡,可若是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瑞親王妃病逝,她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再者,如果要是將來讓依依郡主得知她會醫術的事情,再回想今日,她沒有出手相救,恐怕她會恨她一輩子的吧。
她當成親姐姐一樣的朋友,卻對她母妃見死不救?不要說別人,就是顧清宛自己越想心里都越疼。末了,磨了磨牙,特么的,豁出去了!便硬著頭皮跟了進去,緊隨而來的綠蘿和木雅見狀,忙也跟著進了屋。
一進屋,一股子藥味便沖了上來,顧清宛斂了斂呼吸,立即感覺到,這屋子里要比外面熱上幾倍不止,越往里走,熱氣越重,藥味越濃,好在顧清宛前世里自小聞慣了各種中藥味,對這些藥味還是可以忍受的。
繞過鏤空雕花的紫檀木屏風,顧清宛方才看見屋里的情況,床前整整擺了四盆燒的旺旺的火爐,不僅如此,臨近窗戶的地方還擺了兩盆,窗戶關的死死的,一丁點風都透不進來,雖然外面的天氣是有些冷,可也不至于在屋里燒這么多爐子吧。
雖然煤炭本身沒有毒,但再不能充分燃燒的情況下會產生一氧化碳的,一氧化碳是有毒氣體,如果不能將氣體及時排出去,很容易要人命的,怪不得瑞親王妃的病那么嚴重,對于本來身體就虛弱的病人來說,一點點的毒素都會輕易的要了命。
看著一盆盆燒的旺盛的爐子,顧清宛忍不住蹙緊了眉頭,要不是礙于屋子里還有其他人在,真想用水都給她澆滅嘍,極力忍住想動手的意念,顧清宛隨著依依郡主的目光朝床榻望去,便瞧見床上坐著個臉色蒼白的夫人,盡管臉色不大好,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她長得很美,看她的長相,顧清宛便可以斷定她是依依郡主的母妃了,因為兩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除了瑞親王妃之外,床榻上還坐了一位老夫人,顧清宛沒見過,也不認識。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只見那老夫人拍著瑞親王妃的手,走的近了,方才聽到那老夫人軟了聲音道:“先別說話,讓太醫給你好好診治,等你身子好了,我們母女倆再說個夠。”說完,眼眶里隱含有淚。
這個時候,顧清宛才聽出來,原來那位老夫人是瑞親王妃的母親,也是,女兒病重,身為母親,怎么可能不來見女兒最后一面。
那邊瑞親王妃聽了那老夫人的話,輕輕的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苦澀的笑來,“這病多少年了,要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哪里還能等到今日,不過也就這一兩日了?!?
話說到這里,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似的,嘴角劃過一抹甜笑,“能看著珩兒和依依長大成人,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唯一遺憾的是,不能再侍奉母親頤養天年,是女兒不孝,待來生女兒再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
聽到這話,那老夫人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瞬間紅了眼眶,張了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只一個勁的拍著瑞親王妃的手背。
顧清宛就在一旁站著,也沒福身行禮,這樣的場合,她也想不起來行禮來,依依郡主就站在床榻一旁,看著瑞親王妃不停的抹眼淚,一雙眼睛腫的跟水蜜桃似的,也難怪,從剛才一直哭到現在,眼睛不腫才奇怪呢。
看著這種場面,顧清宛不由得酸澀了鼻子,而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的綠蘿,也不禁哭了起來,好在知道分寸,只是默默的流眼淚,沒有哭出聲。其實說起來在人家這里哭是不吉利的,瑞親王妃還好好的,這一哭,不是詛咒人家早點離世么?好在屋子里沒有心思叵測的人,不然還真不好收場。
☆、第355章 心下感動
聞著一屋子的藥味和悶熱的氣息,顧清宛真的好想叫丫鬟們把窗戶打開通通風,可是轉眼瞥見瑞親王妃身邊的丫鬟還時不時的給瑞親王妃掖下被角,吩咐將床榻前那燒的旺旺的爐子再燒的旺一些,然后讓人把爐子抬的靠近瑞親王妃些,見此,顧清宛不得不把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給咽了回去。
在別人家里作客,不能議論是非,這是最基本的禮儀,雖然有些看不慣,但還是忍了下來,再者長輩們在說話,她也不好中途打斷。
聽著瑞親王妃和那位老夫人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后,瑞親王妃這才抬眸瞥見站在一旁默默流淚的依依郡主,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立即扯起了一抹笑意,艱難的抬起手臂朝依依郡主招了招手。
一直默默流淚但視線卻時刻也沒離開過瑞親王妃身上的依依郡主,見瑞親王妃朝她招手,忙疾步繞到病榻前跪著,伸手握住瑞親王妃的手,吸了吸鼻子,想將眼睛里的淚水收回去,但效果卻不明顯,眼淚仍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掉。
過了半晌,方才止住了一些,紅著眼睛,滿臉關切的道:“母妃可還好?”說完,鼻子一酸,剛止住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瑞親王妃見了,眸底深處快速的劃過一抹痛色,轉眼即逝,隨后拿起帕子艱難的給依依郡主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憐愛的道:“母妃沒事,快別哭了,再哭,母妃的小依依就要哭成小花貓了。”
依依郡主知道瑞親王妃是故意這么說的,就是不想讓她傷心,想哄她高興。思及此,暗地里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把眼淚憋了回去,咧著嘴角笑了笑,輕輕的來回搖晃著瑞親王妃的手臂,撒嬌似的嬌嗔道:“我才不是小花貓呢?!?
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轉頭瞥了眼顧清宛,又復看向瑞親王妃,“母妃,您前幾日不是說想見見沫兒姐姐嘛,她今兒來了?!?
聽到依依郡主的話,顧清宛這才上前給瑞親王妃行禮,瑞親王妃沖她笑笑,伸出手來,顧清宛瞧見了,忙上去抓住了她的手,瑞親王妃笑的和藹,只是由于身體不支,精神不濟,說話聲有些斷斷續續的,聽到顧清宛耳邊,像是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聽的顧清宛內心酸澀不已,好想叫她不要說了,省點兒力氣,但卻不能說。
也許是前世里沒有得到過來自父母親的愛,所以顧清宛一直都很羨慕那些有父母親疼愛的人,對那些真心疼愛子女的父母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就好比現在,又或者因為瑞親王妃是依依郡主母妃的緣故,看著瑞親王妃如此,顧清宛心里實在是不好受。
顧清宛正胡思亂想著,耳邊又傳來瑞親王妃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依依難得夸回人,果然不錯,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你送的那些牡丹香我很喜歡?!?
說完,頓了頓,扭頭看向一旁的貼身侍女,扯了扯嘴角,艱難的吩咐道:“夏荷,去把我那碧玉鐲拿來。”
站在一旁端著藥碗,身穿淺粉色夾襖,身材纖瘦,長相俊俏的丫鬟聽了,恭敬的應了一聲,隨手將手里的藥碗擱在一旁的桌子上,轉身去梳妝臺前拿了碧玉鐲來,走到床榻前恭恭敬敬的給瑞親王妃遞了過去,瑞親王妃接過碧玉鐲,想給顧清宛戴在手腕上,只是有些力不從心,艱難的抬了幾次手,也沒能套進去,跪在床榻前的依依郡主見了,忙幫她將碧玉鐲套在了顧清宛的手腕上,顧清宛心下感動,內心深處有一股暖流劃過,眼睛都有些紅了。
一手撫摸著手腕上的碧玉鐲,顧清宛站在一旁聽著瑞親王妃和依依郡主以及那位老夫人聊天,只是瑞親王妃說了幾句話后,就有些氣喘胸悶,一旁留守的太醫忙上去把脈,又是一番折騰,一屋子的人忙前忙后,看著不停劇烈咳嗽的瑞親王妃,那位老夫人和依依郡主兩人就不停的抹眼淚。
顧清宛見太醫束手無策,又看著被病痛折磨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瑞親王妃,攥著帕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就在此時,站在顧清宛旁邊的綠蘿,伸手扯了扯顧清宛的衣袖,滿臉不忍心的喊了句,“姑娘?”
姑娘會醫術的事她是知道的,姑娘不讓把她會醫術的事情說出去,她一直銘記在心,可是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瑞親王妃如此痛苦,她實在是做不到啊,就在剛剛,依依郡主還為她們化解了一場麻煩呢。她希望姑娘能救瑞親王妃,但又有些擔憂姑娘的醫術救不了,畢竟連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聽到綠蘿的喊聲,顧清宛轉眸神色復雜的瞥了她一眼,隨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似的,深深的舒了口氣,趁著屋子里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的將默默哭泣的依依郡主給拽了出去,依依郡主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傷心的緣故還是因為出神的緣故,顧清宛將她從屋子里拽到了無人處,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見此,顧清宛輕輕的嘆了口氣,四下瞄了瞄,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后,兩手抓住依依郡主的胳膊,狠狠的搖了她幾下,才將她搖醒,隨后不等依依郡主開口,便慎重其事的道:“不瞞郡主,我略通些醫術,你母妃這樣的病癥我以前在醫術上見過,郡主若是信的過我,我就給王妃治?!?
其實說這些話的時候,顧清宛內心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畢竟她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告訴別人她精通醫術,不是平白讓人笑話嘛,她都已經想好了,即便依依郡主不相信也沒關系,她不會生氣的,瑞親王妃是她母妃,她不敢拿瑞親王妃的身體開玩笑,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者,那么多的太醫和名醫都看過了,都是束手無策,又怎么能讓依依郡主相信她一個寧國侯府不受寵的小庶女能夠醫治的好?傳出去不成了天方夜譚了嘛。
這邊顧清宛說完話,便忍不住神游了起來,那邊依依郡主聽了,則是立時睜大了眼睛,紅腫的眼睛里閃出一絲希望來,眨巴著眼睛,一臉希翼的盯了顧清宛一會兒,之后二話不說,也不問問顧清宛什么時候會的醫術,怎么學會的,就直接拽著她要往回走。
被依依郡主拽著走出了好幾步,神游中的顧清宛方才回過神來,眨巴著迷茫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使勁拽著她往前走路的依依郡主,顯然沒料到依依郡主會有此舉動,一時間不由得怔了怔,待緩過神來,顧清宛忙拽住了她,睜著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有些疑惑的問道,“郡主相信我?”
尼瑪,劇情不應該這么發展的吧?這小郡主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什么都不問直接拽著她就走?按常理來說,至少也得詢問上一兩句吧?難道她長了一張讓人很信服的臉不成?想到這里,顧清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個兒的臉。
依依郡主聽了顧清宛的話,沖著她重重的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想起遭受病痛折磨的瑞親王妃,依依郡主雖然眼睛都沒眨,但眼淚卻是停不住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雙手緊緊的抓著顧清宛,就好像是漂浮在海里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似的,“我相信沫兒姐姐,那些太醫和父王哥哥請來的庸醫都不行,母妃的病不能再等了,不管怎么樣,我都得讓你試一試,不管你行不行,我都不會放棄一絲可以救母妃的機會?!?
說到這里,頓了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底劃過一抹堅定的目光,睜著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顧清宛,接著道:“其實最重要的是,打從與沫兒姐姐你相識之后,你答應過我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這一次,我也相信沫兒姐姐一定可以的,而且沫兒姐姐你從來沒騙過我,我相信你。”說到最后,目光灼灼。
聽到這話,顧清宛心下感動,依依郡主會這么無條件的相信她,是她沒有想到的,她以為依依郡主多少會遲疑下的,可她沒有,二話不說,拽了她就走。顧清宛不知道此時自己心里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但她可以確定的是,一定會救好瑞親王妃的,不說別的,就為了這份信任,她也一定會做到。
“嗯,我一定會治好你母妃的?!鳖櫱逋鹦χc點頭。
聞言,依依郡主的眼睛越發的亮了,忙道:“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說完,不等顧清宛回答,轉身拉著顧清宛就往來時的方向走,只是才走了沒幾步,就又被顧清宛給拉住了。
雖然答應救治瑞親王妃,但顧清宛有她自己的顧慮,有些話得先說清楚才行,不然她剛才就會上去給瑞親王妃看病了,也不會把依依郡主拽出來,跟她說這些。
見顧清宛又停了下來,依依郡主以為她反悔了,一雙紅腫的眼睛立即又紅了起來,顧清宛覺得,她要是再不說話的話,依依郡主非得淚淹了這相國寺不可。想到這里,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摸了摸她的頭,柔了聲音,小聲勸道:“你先別急嘛,先聽我說完,剛剛你母妃拉著我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替她把過脈了,還有救,所以你先放輕松,聽我把話說完,可好?”
依依郡主見顧清宛說的那般肯定,掛著晶瑩玉露的臉上終于展出一抹笑來,拉著顧清宛的手越發的緊了,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亦是緊緊的盯著顧清宛,生怕她跑了似的,過了片刻,用帕子胡亂的擦了下眼淚,一臉希翼的再三確定道:“母妃的病真的還可以治好?”
“是,我保證,一定會治好你母妃的。”顧清宛伸手另一只手,豎起三根手指頭,發誓道。
依依郡主見了,這才放了心,沖顧清宛甜甜一笑,心情有些激動的道:“有沫兒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啊,對了,沫兒姐姐,有什么話你快些說吧,說完,好去給母妃看病。”一想到母妃的病可以治好,她瞬間覺得整個人輕松的不得了,這些年來一直壓在心底的大石頭仿佛松動了下,眉眼皆是遮不住的笑意。
見依依郡主的臉上露出了往日的笑容,顧清宛心里也很高興,略微沉吟了片刻,便開口道:“郡主可能不知道我的處境,我不受嫡母喜歡,我姨娘也一直受嫡母排斥,現如今我姨娘已經懷有身孕,我不能讓她出現任何意外,所以我不能讓外人知道我會醫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