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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寧雪蘭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后見顧清宛臉色是真的不好,方才擺擺手,“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有事我會讓丫鬟喊你的。”
“謝大姐姐體恤,沫兒就先告辭了。”說著,不等其他幾人有所反應(yīng),由綠蘿綠綺扶著,轉(zhuǎn)身便出了涼亭。
本來鄭云姿還想說幾句風(fēng)涼話來著,可顧清宛一點點機會都沒給她留,頓時把鄭云姿氣得不行,一雙眼睛里都快冒火了,看著顧清宛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狠狠瞪了一眼,像是不解氣似的,調(diào)著嗓子,陰陽怪氣的道:“一段時間沒見,三姑娘的身體還是那么孱弱啊。”
坐在一邊,拿著湯勺的寧雪玉聽了,立即撇了撇嘴,湯勺往碗里一放,臉色難看的道:“她有老太太撐腰,身體自然孱弱。”
“玉兒?”寧雪蘭嗔怪的看了寧雪玉一眼,對于寧雪玉的話,一臉的不贊同。
“本來就是嘛,她仗著有老太太撐腰,都不把我這個嫡女放在眼里了,大姐姐你不知道,我和娘在府里都沒地位可言了。”到底是年紀(jì)小,經(jīng)不住激怒,本來心情就不好的寧雪玉,這會子被鄭云姿挑起了怒火,再加之聽到寧雪蘭對顧清宛的維護,頓時忍不住爆發(fā)了出來。
“玉兒!”這回,寧雪蘭沉著臉,提高了聲音。
見狀,寧雪玉心不甘情不愿的住了口,雖然嘴上不說了,但整個人還是被氣得不輕,撅了嘴,鼓著腮幫子,睜著一雙眼睛氣呼呼的瞪著眼前石桌上的湯碗,暗自生悶氣。
真不知道娘和大姐姐是怎么想的,那小賤人都欺負到她們頭上來了,她們竟然還讓她忍著,忍忍忍,究竟要忍到什么時候?她堂堂寧國侯府的嫡女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罪,以前都是她給別人氣受,哪里受過別人的氣?寧雪玉越想,心中的怒火越盛,若不是礙于寧雪蘭在場,這會子早就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看著寧雪玉獨自生悶氣,寧雪蘭恨鐵不成鋼的嗔怪了她一眼,這個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過急躁,遇事一點也不沉穩(wěn),也難怪在那兩個小賤蹄子手底下吃了那么大的虧。
☆、第333章 好戲開場
“多大個人了,還跟你三姐姐慪氣,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話。”寧雪蘭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污漬,隨后伸手輕輕的戳了戳寧雪玉的額頭,嬌嗔的說了一句。
說完,還不忘給寧雪玉使了個眼色,示意寧雪蓮和鄭云姿還在旁邊看著呢,讓她謹(jǐn)言慎行,不要再鬧笑話了。
府里的情況娘親已經(jīng)給她說過了,現(xiàn)在局勢不容樂觀,就更不能行差踏錯了。現(xiàn)如今娘親沒了掌家之權(quán),寧雪沫背后有老太太當(dāng)靠山,動彈不得,唯一可以拿捏的寧雪蓮,也讓她逃脫了身,老太太已經(jīng)發(fā)了話,寧雪蓮的親事娘親不能干涉,那娘親也沒了可以拿捏住三姨娘的把柄了。
如此一來,府里的姨娘便漸漸擺脫了娘親的掌控,依著娘親要強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的了?她已經(jīng)沒了父親的寵愛,若是這些姨娘再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會被逼瘋的。
一步錯,步步錯,而這些錯誤的來源大多是因為這個心思單純,性子急躁的妹妹,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即使對她有再多的不滿,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她,就如同娘親一樣,雖然心里生她的氣,但還是不允許別人傷害到她,誰讓這闖禍的是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呢。
“哼。”
感受到寧雪蘭眼中的警告,寧雪玉雖然悻悻的住了口,但仍是忍不住冷嗤一聲,看著一旁的寧雪蓮越發(fā)沒了耐性。末了,騰的一下從石凳上站起身,噘著嘴,氣呼呼的道:“我不要待在這里了,我要去逛園子。”說完,不等眾人有所反應(yīng),轉(zhuǎn)身便出了涼亭。
“玉兒?”寧雪蘭提著嗓子喊了一聲,見寧雪玉沒理會,不由得搖頭嘆了口氣,隨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頭看著臉色復(fù)雜,神色莫名的鄭云姿,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笑著道:“玉兒任性,讓云姿妹妹見笑了。”
“大嫂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又怎么會取笑呢。”鄭云姿眼里含著笑,回了一句,隨后端起石桌上的茶盞悠悠的喝了起來。
面上雖如此說,但心里卻是不屑的撇撇嘴,任性?她看是驕縱無禮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寧雪玉,她的脾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過是一個被慣壞的跳梁小丑而已,她鄭云姿還沒放在眼里,她現(xiàn)在最顧忌的人是顧清宛,她一定要親眼看著那小賤人出丑,方能消心頭之恨。
想到這里,捧著茶盞的手不由得緊了緊,自從顧清宛出現(xiàn)以后,她便開始倒霉,每次顧清宛的風(fēng)光都是建立在她的痛快之上,這個仇不報,她怎么甘心?她可是堂堂威遠侯府的嫡女,怎么可能比不過寧國侯府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庶女?這種結(jié)果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思及此,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狠戾。
坐著的三人各有心思,鄭云姿想著怎么讓顧清宛當(dāng)眾出丑,寧雪蘭想著怎么能讓大夫人扳回局勢,寧雪蓮則是拿著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美容湯,垂眼掠過桌子上余了一點剩湯的官窯銀紋蓮花盞,嘴角的笑意遮也遮不住,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的。
喝完湯,拿起帕子擦了下嘴角,瞧著一抹墨青色的熟悉身影走進園子里,心里忍不住一驚,立即站了起來,神色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的,寧雪蓮極力壓抑住心里的恐慌,嘴角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強作鎮(zhèn)定的對寧雪蘭道:“大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會兒,一會兒便回來。”說完,也不等寧雪蘭有所反應(yīng),轉(zhuǎn)身便走了。
寧雪蓮走后,寧雪蘭皺著眉頭看著她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沒說話,倒是坐在旁邊的鄭云姿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往石桌上一擱,石桌與茶盞相互碰撞發(fā)生清脆的一聲響,驚醒了神游的寧雪蘭。
“喲,大嫂,你這幾位妹妹倒是有趣的緊吶,一個個的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似的,連話都不讓說,便逃也似的走了,知道的是她們身體不舒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鄭云姿是吃人的老虎呢,一刻都不敢讓她們多待。”
鄭云姿說話的口氣雖然聽上去平平淡淡的,但話里話外都暗藏著譏諷,寧雪蘭又豈會聽不出來,當(dāng)即便笑道:“云姿妹妹多慮了,她們沒有那個意思,晚會兒宴席開始后,我讓她們親自來給妹妹道歉,如何?”
聽到這話,鄭云姿低垂眼簾,靜默了一會兒,隨后復(fù)又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盞,掀開蓋子,輕輕的啜了一口,方才勾起唇角笑了笑,“呵,大嫂可千萬別這么說,我可擔(dān)待不起。”
寧雪蘭聽了,輕輕的嘆了口氣,“若是她們有云姿妹妹一半聽話,母親就要燒香拜佛了。”
聞言,鄭云姿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隨后便若無其事的接著喝了起來,并沒有接寧雪蘭的話茬。寧雪蘭見她不說話,便又忍不住神游了起來。
話說顧清宛借著頭暈不適離開了涼亭,本想回薔薇苑吃顆解毒丸,卻不料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三姨娘四姨娘和五姨娘三人。
顧清宛領(lǐng)著綠蘿綠綺正走著,遠遠的便聽見五姨娘陰陽怪氣的說話聲,“唉,吳姐姐,怎么就見你身邊跟著一個丫鬟啊?”五姨娘挑著眉頭看著三姨娘,調(diào)了嗓子問道,她剛才出門之前分明瞧著吳氏帶著兩個丫鬟的,怎么這會子就一個了?
聽到這話,三姨娘眉眼一跳,心里咒罵了一句,多管閑事,一個丫鬟也值得這樣注意,這般想著,面上便皺著眉頭不耐煩的道:“剛才我發(fā)現(xiàn)有東西忘記帶,差她回菊苑去拿了,怎么,妹妹是有什么意見嗎?”
說到這里,頓了頓,不給五姨娘反駁的機會,眼波流轉(zhuǎn),又接著道:“妹妹有時間留意我的丫鬟,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給侯爺添為子嗣才是正經(jīng)。”
“你!”
子嗣是五姨娘的硬傷,嫁到寧國侯府五年了,別說兒子了,連個女兒都沒生出來,一直是五姨娘心口之處說不出來的痛。是,府里沒孩子的姨娘不止她一個,可她是繼二姨娘最受寵的姨娘啊,現(xiàn)如今連二姨娘那個老女人都懷了身孕,她這個天天受寵愛的卻一點消息都沒有,能不氣么。
每次一提起這個,五姨娘就氣得要死,名醫(yī)大夫,偏方良藥,該瞧的瞧了,該喝的也喝了,就是不起作用,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生,可大夫明明說過她的身體很健康啊,可怎么就……
正想著,轉(zhuǎn)過頭來,剛好迎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眸子,水汪汪的深似幽譚,宛若能吸了人的魂魄。
反應(yīng)過來的五姨娘立即收斂了臉上的怒氣,沖顧清宛半福了身子,“婢妾見過三姑娘。”
她以前見到顧清宛是不會行禮的,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三姑娘深受老太太的喜愛,又幫著老太太掌家,她姨娘如今又懷有身孕,若是將來再生下一名男嬰,她們母女倆的地位在寧國侯府可就牢不可破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她一向看得清自己的位置。
索性以前也沒太為難過顧清宛,想來她應(yīng)該也不會無故找她的茬,雖然以前也幫著三姨娘給二姨娘使過些小絆子,但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二姨娘應(yīng)該不會嫉恨她吧?這般想著,五姨娘一時間有些拿不定注意,覺得還是先觀望觀望再做決定比較好。
三姨娘和四姨娘見五姨娘行禮,忙順著她是視線看過去,就見顧清宛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離她們兩米遠的距離,兩人顧不得多想,跟五姨娘一樣,半福了身子,恭敬行禮。
“幾位姨娘折煞沫兒了,沫兒不敢當(dāng)。”顧清宛側(cè)身避開了幾人的行禮,巧笑倩兮的道,“不知幾位姨娘在此處做什么?”
“哦,也沒什么,左右在院子里無聊,便出來轉(zhuǎn)轉(zhuǎn)。”五姨娘頂著一張大大的笑臉,搶先諂媚的說道。
聞言,顧清宛勾著嘴角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幾位姨娘的雅興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三姑娘慢走。”五姨娘側(cè)過身,讓出一條道來,笑著道。
顧清宛點了點頭,繞過三姨娘等人便往薔薇苑的方向走去,只是才走了沒一會兒,后面便傳來三姨娘急切的聲音,“三姑娘等等,婢妾有話說。”
“姑娘,三姨娘這會子來,肯定沒安好心,你可得當(dāng)心啊。”看著急匆匆往這邊走來的三姨娘,綠綺警惕的瞪了她一眼,隨后傾身湊到顧清宛耳邊,悄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