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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滾開,我才不要你假惺惺的!”寧雪玉紅著眼睛,一臉猙獰的怒吼道。
“好好好,你別激動,我不說就是了。”顧清宛忙擺手道。
面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暗道,尼瑪,裝可憐誰不會啊,你以為就你那點小手段能威脅的到寧老夫人?簡直癡心妄想,據她所知,寧老夫人可是最痛恨別人威脅她的,尤其是威脅她的還是她嫡親的孫女兒。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寧雪玉想自掘墳墓,她只有在一旁遞鐵鍬的份,或者往坑里推的份,哪里有相勸的道理?她要是活下來,不就是她的罪孽了么?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她可不會做。
勸也勸過了,只是別人不聽,她也沒法子了,顧清宛暗地里不屑的撇了撇嘴,面上卻是無可奈何的退居在旁邊站著,眼睛緊緊的盯著寧雪玉,滿臉的緊張之色,像是生怕寧雪玉真出什么意外似的。
“寧雪玉!”見此,寧老夫人實在是忍無可忍,朝寧雪玉低吼了一聲,一把推開扶著她的凌媽媽,在寧雪玉還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時,抬腳便狠狠的踹了寧雪玉一腳,眼帶殺氣的道:“長本事了?居然用死來威脅我這個老婆子?”
“啊!”胸口被措不及防的踹了一下,疼的寧雪玉慘叫一聲,眼淚立刻涌了出來,手中的簪子也應聲落地,隨后用手捂著發疼的胸口,滿臉委屈的看著寧老夫人,卻不敢再辯解什么。
面上不說話,不代表心里也能如此冷靜,此時的寧雪玉快恨死寧老夫人了,她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罪,尤其是寧老夫人竟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踹了她,尤其是寧雪蓮寧雪沫那兩個小賤人還在跟前看著。
寧雪玉覺得她的里子面子都丟盡了,從這一刻開始她怕是會淪為整個寧國侯府的笑柄,這般想著,眼底深處就劃過一抹恨意,她恨寧雪蓮寧雪玉,更恨寧老夫人,她才是寧國侯府的嫡女,而那兩個小賤人只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庶女罷了,老太太是糊涂了才會偏幫那兩個小賤人,她不服!更不甘心!
“祖母息怒。”
見寧雪玉挨了打,寧雪蓮在心里暗爽了一下,眼底更是快速的劃過一抹快意,但作為姐姐,看到這樣的情景,面上自然是要為其求情的,故而寧雪蓮忙裝作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急急的上去勸阻寧老夫人,“四妹妹也是被氣急了,才會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還望祖母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是啊,老夫人,四姑娘還小,慢慢教就是了,您何必動那么大的怒,您看,都嚇到幾位姑娘了。”寧雪蓮的話剛說完,一旁的凌媽媽就趕緊附和道。
說完,還不忘皺著眉頭瞥了眼寧雪玉,暗岑,四姑娘也真是的,做錯了事認錯就是了,她是寧國侯府的嫡女,老夫人即使不高興,也不會太過處罰與她,可她倒好,不僅不知悔改,還敢以死相逼,她都不記得有多少年,老夫人沒發過這么大的脾氣了呢,四姑娘這次做的實在過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四姑娘做的不對,但老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也有些不妥當,四姑娘可是大夫人的眼珠子,要是讓她知道了此事,還不得鬧翻了天去,到時候為難的還不是老夫人。這般想著,便把被打后發蒙的寧雪玉擋在了身后,免得寧老夫人發怒,再一次的動手。
凌媽媽跟在寧老夫人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寧老夫人又怎么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寧老夫人冷哼一聲,倒沒有說什么,只是望著低聲啜泣的寧雪玉一眼,語帶怒氣道,“來人。”
“老夫人。”站在一旁的秋香聽了,立刻上行禮。
“去請大夫人來這里,我老婆子今兒倒是要好好問問,她這個當母親的是怎么管教的女兒。”寧老夫人的怒氣可以說是壓抑了幾十年,從大夫人進門開始,她便不喜這個媳婦,奈何婚事是寧老太爺和秦老太爺定的,她即使不喜歡也不得不暗耐住,為了寧國侯府,為了顧全大局,為了府里的和睦,她就一直睜只眼睛閉只眼睛,一般情況下,只要大夫人不做什么太過出格的事情,她一般不會過問。
之前的幾十年就是這么過來的,前段時間她本不想收回秦氏的掌家之權,但秦氏做的事情太令人發指了,她連一個庶女都容忍不了,要是以后二姨娘生下個男孩,她都不敢相信秦氏會如何做?二姨娘肚子里可是寧國侯府的希望,她絕對不允許出現一丁點差錯,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架空秦氏。
她可以忍受秦氏的一些小毛病,但絕對不能忍受她當著她的面,殘害寧國侯府的子孫。再者,三丫頭為寧國侯府已經犧牲夠大的了,心里還不定怎么委屈呢,現如今還要受到來自嫡妹的肆意謾罵,怎么能承受的了?若是三丫頭寒了心,與寧國侯府生分了,那可如何是好?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是。”秋香見狀,立刻轉身離去,半點不敢耽擱。
與此同時,臥病在床的大夫人也得到了這個消息,知道寧老夫人發了怒,踹了玉兒一腳,已經氣急敗壞的在心里怒罵著寧老夫人的糊涂,分不清輕重,想著不管玉兒做錯了什么,她都是寧國侯府的嫡女,那個老虔婆怎么能不顧玉兒的臉面,不顧及寧國侯府的臉面就出手打了人。
更讓大夫人惱怒的是,她打了寧國侯府的嫡女,竟然是為了一個小小的庶女,簡直豈有此理,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里么,更沒有把秦府放在眼里,更何況,她的玉兒說的對,是那個賤丫頭與人茍且,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還不允許別人說了。
有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嘴,拿她的玉兒出氣,算什么本事?
顯然此刻的大夫人已經完全忘記了,是誰派人去毀壞顧清宛的清白的。她只知道她可以動別人,卻不允許別人動她。只能說明大夫人太過自視甚高了,注定是落敗的結局。
大夫人思襯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疑惑,玉兒是怎么知道這事的?她明明已經給玉兒身邊伺候的人下了命令,不許將這件事情說給她聽,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違抗她的命令?思及此,大夫人眼底快速劃過一抹寒光。
大夫人坐著軟轎由幾個粗壯的婆子抬著往芳暉苑急急的趕去,一路上都心神不寧,她只是一次沒參加家宴,玉兒便鬧出這么大的事情,玉兒雖然頑劣了些,但絕不會無緣無故找茬的,莫非是有人從中挑撥離間?這般想著,大夫人的心更急切了,恨不得馬上插翅飛過去,這會子她的玉兒還不定怎么委屈呢。
想起那一群人圍攻玉兒一人,大夫人的心就像是滴血一樣的疼。大夫人的軟轎跟前來請人的秋香遇上了,一顆心更焦急了起來,頻頻催促著婆子加快點速度。
抬轎子的幾個婆子們心中暗暗叫苦,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大夫人這會子正在氣頭上,誰敢上去觸霉頭?閑活的不耐煩了,所以個個都只能咬牙堅持著,額頭上因著走的太急,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也顧不得用帕子擦,只抬了衣袖胡亂的摸了下,繼續咬牙往芳暉苑趕去。
“兒媳婦,玉兒生性頑劣,屢教不改,做錯了事也只會一味的將錯誤往別人身上推卸,認識不到自己的錯,就讓她去家廟住幾天,靜思已過,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回來。”
大夫人到了芳暉苑,給寧老夫人請了安,轉眼看著發絲凌亂,神色呆滯的寧雪玉,心疼的不行,忙上去抱住寧雪玉,剛想張口說話,不過到嘴邊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寧老夫人給搶了先,寧老夫人這一次半點情面都沒留,讓大夫人不禁倒抽了口氣。
“不行!我不同意!”大夫人聽了,想都沒想,就斷然否決道,抱著寧雪玉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
家廟是什么地方?那哪是人待的地方,不要說別的,就光吃穿住就夠玉兒受的了,玉兒身為寧國侯府的嫡女,是她從小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寶貝,自小到大一點苦都沒受過,衣食住行更是精致的不得了,要她去家廟靜思已過,不出一個時辰,玉兒準會崩潰,說不定會逼瘋她的,所以那個地方,是萬萬不能去的。
想到這里,大夫人對寧老夫人越發的怨恨了,玉兒是她嫡親的孫女兒,她怎么忍得下心讓玉兒去家廟待著,她到底還是不是親祖母啊,哪個祖母有她這么狠心的?為了一個庶女,竟然如此對待嫡女,天底下除了她能干出這么糊涂的事,也沒誰了。
不管大夫人心里如何的怨恨,如何的不滿,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的,老太太這次是真動了怒,如果她不順著她點的話,說不定那個老虔婆一怒之下真的派人將玉兒送去家廟了,侯爺肯定也不會站在她這邊的,思來想去,還是先穩住那個老虔婆,讓她打消念頭才是正經。
這般想著,大夫人收斂了心緒,緩緩的舒了口氣,壓下心里的怒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委婉些,“母親,玉兒年幼,口不擇言,并不是有心的,還請母親息怒,大人有大量,原諒她這一次吧。”
大夫人雖然當了寧國侯府十幾年的當家主母,高高在上慣了,但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免去苦難,她還是能舍得下臉的,“母親,你也知道玉兒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家廟是什么地方?她一個小丫頭怎么待的下去,母親難道就忍心看著您從小疼愛到大的孫女兒受那種苦嗎?”
說實話,寧老夫人確實有一絲不忍,睨了瑟縮的寧雪玉一眼,寧老夫人眼底劃過一抹哀色,這個孫女兒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說不心疼那是假的,可只要一想到她的倔強,她的不知悔改,以及她對三丫頭肆意的謾罵,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的往外涌,就是因為嬌慣的太狠,才讓她養成了現在無法無天的性子。
“家廟不能待?”寧老夫人淡淡的瞥了眼大夫人,從鼻翼間冷哼一聲,硬著心腸道:“她就是過的太舒服了,才會這般的刁蠻任性,目中無人,剛好去家廟,靜己思過,磨磨性子,好讓她知道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
大夫人聽了這話,鼻子沒差點氣歪,一張臉黑沉如墨,難看的要死,被她攬在懷中的寧雪玉聽到寧老夫人的話,忍不住瑟縮了下身子,大夫人察覺到,忙順了順她的后背,悄聲安慰道:“玉兒,別怕,有娘親在呢,娘親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聽到這話,寧雪玉腦袋里緊繃著的那根弦立即斷了,聲音沙啞的輕輕嗯了一聲,眼淚便控制不住的嘩嘩往下流,看的大夫人又是一陣心疼,心里對寧老夫人的不滿不免又加深了幾分。
這個老虔婆是拐彎抹角的罵她太慣著玉兒了,所以才讓玉兒養成刁蠻任性的性子?簡直太過分了,這般想著,眼底快速的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心里的怒火忍不住蹭蹭的往外冒,更是怨毒了寧老夫人。
不過,她心里明白,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大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次壓下心中的怒氣,暗岑,這個老虔婆怎么變得那么難纏了?往日只要她稍稍伏低做小,說說好話,那老虔婆定會順著她的意思的,今兒是怎么了?
大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女兒說了什么?來的路上,丫鬟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給她說了一遍,若是順著那老虔婆的意思,那不就是變相的承認了她管教不嚴,可是,不順著,吃虧的就是玉兒了。
第一次,大夫人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寧老夫人發怒,真的有點手段,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以前寧老夫人不吭不揣的,讓大夫人都忽略了曾經的寧老夫人也是一位十分精明睿智的當家主母。
這些年,大夫人當家做主慣了,而寧老夫人更是除非在重大的事情上會發表自己的意見外,平日里是什么都不過問的,以至于讓大夫人以為寧老夫人只是寧國侯府的老太君。
“母親,這件事情兒媳也聽說了,玉兒縱然有錯,那也是三丫頭先激的,若不然,打死玉兒,也斷然不會說出那般話來。玉兒是我親生的,我了解她的性子,她雖然任性了些,但絕不會肆意謾罵庶姐的。”大夫人略微沉吟了片刻,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既然老虔婆如此寵愛那小賤人,定然不舍得那小賤人受罪,只要抓住那小賤人,看老虔婆還怎么說出將玉兒送到家廟的話來。
見大夫人把怒火燒到自己這邊了,站在一旁的顧清宛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尼瑪,她最近已經夠高調的了,怎么大夫人還是以為她很好欺負呢!難不成之前血淋淋的教訓還不能讓她長記性?
顧清宛有些猜不透,是大夫人太自視甚高,瞧不起她這個對手?還是說她覺得她已經是她菜板上的魚肉,可以任人刀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