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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也沒料到顧清宛會這么說,一時間均怔住了,顧清宛才不管她們是何反應呢,停頓了片刻,繼續接著說道:“臨去前,母親可是再三教導我不可壞了寧國侯府的名聲或者做一些丟了寧國侯府臉面的事情,否則回來后家規處置,我也是時時刻刻牢牢記住,一刻都沒敢忘。”
“到了威遠侯府,不敢多說話,因為母親教導過,要少說多聽多看,后來各府千金表演助興,建寧侯府的嫡女康姑娘看我沒表演,就非常熱情的讓我表演一個,我婉拒說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不太精通,怕表演不好損了寧國侯府的顏面,可是那康姑娘卻說…卻說…”
顧清宛越說眼眶越紅,一副生怕大夫人罰她的膽怯樣子,當說到這里的時候,更害怕了,身子都不禁顫抖了幾下,紅著眼眶怯怯的看了眼大夫人,又看了眼寧雪蓮和寧雪玉姐妹倆,后面的話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說出口。
這時候,寧老夫人卻聽出道道來了,感情大夫人只教導三丫頭一個人出門在外里要守規矩,卻放縱二丫頭和四丫頭,寧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可一點都不糊涂,反而精明的很,若是三丫頭但凡說的有半點不對,依著二丫頭和四丫頭兩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這會子還不得跳起來指責才怪,現在孰是孰非,清清楚楚,三丫頭處處以寧國侯府的名聲為先,一點錯處都沒有。
轉眼再看四丫頭一副不甘指責,怒眼相待的模樣,寧老夫人越發覺得這嫡出的孫女還沒庶出的好,性子驕縱不說,還不明事理,二丫頭倒是能沉住點兒氣,雖然沒有像四丫頭表現的那么明顯,但眼里的憎惡卻也是分明,看到這種情景,寧老夫人不由悲從心生,二丫頭和四丫頭是她看著長大的,到頭來竟還不如三丫頭。
想到這些,寧老夫人當即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朝顧清宛說道:“三丫頭,不要害怕,祖母在這兒呢,康姑娘說了什么,大膽的告訴祖母。”
聽到這話,顧清宛心里竊喜了下,她等的就是寧老夫人這句話,當即便紅著眼眶,怯弱的說道:“康姑娘卻說…卻說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她還說這話是二姐姐和四妹妹親口對她說的,我當時就不相信的反駁她,因為之前剛到威遠侯府的時候,我們姐妹幾個陪著大姐姐在院子里散心,剛巧碰到依依郡主和靜柔郡主一行人,當時四妹妹當著她們的面親口說我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不精通的,祖母也知道,我也本來就不怎么會,便沉默承認了。”
“只是沒想到康姑娘會當著那么多夫人的面重提這件事,還這么說,我不傻,我知道康姑娘對我有意見,因為依依郡主處處維護我,她也許覺得我一個庶女不配得到依依郡主那么看重,可是…可是…我沒想到二姐姐和四妹妹說話居然出爾反爾,她們又當著各府夫人的面說我會,我當時慌了,不知道該怎么辦,又不敢丟了寧國侯府的臉面,只能硬著頭皮胡亂彈了一首,幸好后來沒被說什么,保全了寧國侯府的臉面。”
說完這些,顧清宛的眼眶越發的紅了,身體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傷心過度,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聽完這些,寧老夫人臉色難看的要命,當即將手里的茶盞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看著寧雪蓮和寧雪玉的目光就凌厲了起來,“你們兩個半個月之內就老實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半步也不許出門,在屋里把女戒好好抄一百遍,半個月之后我親自檢查,不許下面的丫鬟幫你們,若是誰幫了你們讓我知道了,直接拉出去發賣。”
寧老夫人這次是真動了怒,兩人年紀都不小了,而且二丫頭已經定了親,如果讓人家得知這件事,指不定會怎么樣呢,而四丫頭就更不能驕縱了,她是寧國侯府的嫡次女,將來是要嫁進權貴人家的,若是被外人知道她如此蠻橫無理,驕縱放肆,誰家還敢來提親?她不能再姑息下去,這不是疼她們,而是害她們。
顯然寧雪玉不是這么想的,聽了寧老夫人的處罰,當即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哪里有錯了,寧雪沫那個傻子明明會彈琴卻沒告訴她,讓她當成傻子似的被人嘲笑,手里有好東西卻不想著給她這個妹妹,反而一股腦的給了外人,吃了飯,分明就是她先走的,到最后老夫人罰的竟是她,她不服,寧雪玉昂著脖子,睜著通紅的眼睛,一臉不服氣的反駁道:“我不服,我又沒錯,憑什么受罰。”
說完,轉身惡狠狠的用手指著顧清宛,怒吼,“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錯,她會彈琴唱歌為什么不事先告訴她?她有好東西為什么不先送我?她一直都是在裝傻充愣,故意讓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祖母,您該罰的人是她才對。”
寧老夫人見寧雪玉冥頑不靈,竟還當眾頂撞了起來,當即氣的一掌拍在了旁邊的茶幾上,朝寧雪玉怒斥道:“你有什么不服的,三丫頭做事處處都在為寧國侯府著想,被你抹黑了不敢出聲反駁,怕落了你的面子,怕丟了寧國侯府的臉面。”
“而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們是親姐妹,不僅不為她著想,還處處尋她的不是,你明白著告訴外人三丫頭樣樣都不會,到頭來又自己反駁了自己的話,你就那么想看三丫頭出丑么?還跟外人聯起手來奚落三丫頭,你就那么想看三丫頭丟寧國侯府的臉面?三丫頭被人譏笑嘲諷,你就那么高興?你可知,你與三丫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別人在嘲笑三丫頭的同時,難保沒有把你算在內,你可好,還有臉給我不服,回來就指責三丫頭的不是,你說你有沒有錯!”
說完,轉眼又對上嚇得臉色發白的寧雪蓮,“二丫頭你也有錯,四丫頭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不僅不知道攔著,反而跟著四丫頭一起胡鬧,你就是這樣以身作則的,你太令我失望了。”
寧雪蓮聽了,臉色嚇得煞白,老夫人可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還有老夫人說‘太令她失望了’那豈不是表示她以后沒靠山了,想到這里,整顆心咯噔一跳,當即就跪了下去。
寧老夫人見寧雪蓮跪下,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懂得知錯就改便好,只是在扭頭看向仍是一臉倔強的寧雪玉時,剛消散了些的怒火噌噌的又冒了出來,指著她氣得半晌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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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想找虐,成全你!
寧老夫人氣的說不出話,眼睛唰的一下掃向一直黑著臉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大夫人,大夫人被盯的渾身一激靈,頓時也轉過彎來了,有那么多名門夫人在邊上看著,玉兒姐妹幾個卻不和睦,反而聯合外人奚落三丫頭,這讓那些貴夫人們將如何看待玉兒?她的玉兒是寧國侯府的嫡次女,將來是要嫁進王孫貴族的,若是今兒之事傳揚出去,那玉兒的名聲豈不是毀了?
想通了這些,大夫人的心跟著一顫,比起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玉兒的終身幸福才是頭等大事啊,只是老太太剛才罰的也太重了,而且就只罰了玉兒和二丫頭,難道三丫頭當真一點兒錯都沒有么,玉兒有句話說的對,如果三丫頭不欺瞞,也不會有后面那么多事,老太太也太護著三丫頭了。
不得不說大夫人和寧雪玉是母女倆,連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毛病都如出一轍。
思前考后了一會兒,大夫人也覺得玉兒的性子浮躁,她還在這兒呢,怎么也會護著她的,她怎么就跟老太太頂撞起來了呢,這可是大不孝的罪名,如果被侯爺知道了,肯定罰的比這重,侯爺重孝道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就是她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太放肆。
思及此,大夫人忙重新給寧老夫人倒了杯茶,說起了軟話,“母親息怒,玉兒年紀小,性子不沉穩,被人串掇,一時沒想到那么多行事就魯莽了些,都是媳婦兒沒教好,您老別生氣,媳婦兒回去后定會對她嚴加管教,只是您也知道長公主的壽宴馬上就要到了,屆時各府千金都要前去表演節目,玉兒這些天還要練琴,一些閨中好友互相討教,她們若是上門來,總不好一直呆在院子里,而且罰抄一百篇女戒……”
“嗯?”寧老夫人一直沉著臉聽大夫人求情,沉默不語,但當聽到罰抄一百篇女戒時,就聽不下去了,狠厲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大夫人,她就知道玉兒之所以變得如此驕縱蠻橫,性子浮躁,蠻不講理,全是拜她這個娘所賜。
兩個嫡女沒一個教好的,本來看著大丫頭還算是個好的,怎么出了嫁為人處事反而不如從前了,一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跑回娘家,這讓外人瞧了怎么看待寧國侯府,秦氏不好好教就算了,還一味寵著慣著,早晚得出事不可,一想到這些,寧老夫人看著大夫人的目光越發的不善了。
‘也太多了’,大夫人其實想說這句話來著,可一對上寧老夫人陰沉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而且在寧老夫人冷冷的注視下,不得不改口,“母親別誤會,媳婦兒不是說處罰的太重,媳婦兒只是想著這一百篇女戒可否緩緩?”
緩著緩著怕就是沒影了吧,冷眼看戲的顧清宛聽了大夫人的話,當下冷笑道,她還真是小看了大夫人呢,沒想到大夫人打太極的本事這么高,彈琴?顧清宛眉目一轉,彈琴好啊,她想彈琴那就讓她一次彈個夠,而且彈琴還可以修身養性,比罰抄女戒有用的多,雖然寧老夫人再三言明不許下面的丫鬟幫忙,但她卻沒說不許讓找外面的人幫忙啊,依著大夫人疼愛寧雪玉的程度,在外面幫她找個代筆先生模仿她的字抄女戒,完全不成問題。
心里這般想著,嘴角劃過一絲冷笑,當即幫著勸道:“母親說的言之有理,祖母您就應了吧,四妹妹對這次表演可是準備許久了呢,還非常用心,一天少說也得練個三四個時辰才肯罷休,確實沒時間抄女戒,上回我從四妹妹的荷薇苑經過的時候,四妹妹就在院子的涼亭里練著呢,可好聽了,跟她一比,我的琴聲就不堪入耳了。”
“古人云彈琴亦可修身養性,在我看來,比罰抄女戒有用的多,祖母院中的那片竹林清幽雅致,正適合四妹妹在那兒練琴,一來可以修身養性,二來可以讓祖母聽到美妙的琴音,心情舒暢不說還能給祖母解解悶,祖母閑暇時還可以指點一二,一舉數得。”
聽到顧清宛幫襯寧雪玉說話,跪在地上的寧雪蓮眼中閃過一抹惡毒的光芒,雙手緊緊的撕扯著手中的帕子,她不甘,她怨,她恨,憑什么寧雪玉有大夫人護著,就因為她出身好,就因為她是寧國侯府的嫡女?還有寧雪沫那個傻子也護著她,是怕大夫人事后找她算賬么?
哼,她不服,憑什么所有人都向著她?她做錯了什么,要背負所有的黑鍋?想到這里,不由暗地里狠狠瞪了寧雪玉和顧清宛一眼,后面的日子長著呢,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她就不信她們兩個沒有栽倒她手里的時候,且走著瞧。
寧雪玉見顧清宛夸她,想也沒想,當即就得意的昂起了脖子。大夫人口中的宴會,與其說是長公主的壽宴,不如說是大型的表演宴會,而且是男女同臺那種,跟冬日的梅花宴有異曲同工之妙,通俗點說就是大型的相親宴會,因為就是在那天,長公主找到了心意的駙馬,所以為了紀念她與駙馬的愛情,便有了每年那日的宴會。
被顧清宛夸的飄飄然的寧雪玉,一臉的得意,長公主壽宴當日能在眾多貴女中奪得魁首也是給寧國侯府長臉的事,雖然她一時想不明白為何寧雪沫那個傻子突然為她說話,但來老夫人院里練琴,讓老夫人知道她的勤奮刻苦正好,沒準她老人家一高興,還能賞賜點兒什么呢,再不濟也不用抄寫女戒一百篇了,何樂而不為?
心里這般想著,面上便隨著顧清宛的話道:“祖母,為了能在長公主壽宴上為寧國侯府增光,孫女兒每日練琴都會苦練三四個時辰,現如今琴藝已經大有長進了,回頭孫女兒就去取了琴來給祖母解悶。”
一旁的大夫人顯然沒料到顧清宛會主動為寧雪玉求情,一時間不由怔了怔,待反應過來時,耳邊就響起了寧雪玉的說話聲,聽了之后卻是皺起了眉頭,玉兒才八九歲,雙手非常稚嫩,若是每天練三四個時辰,那她一雙手還要不要了,想要幫玉兒拒絕,卻已經來不及了,玉兒自己開口應了,她要是再開口拒絕,就是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了。
怪不得三丫頭那么好心替玉兒求情,感情在這等著呢,小賤蹄子,真是小瞧她了,大夫人無奈的看著自家小女兒,正想著怎么才能幫她這個還沾沾自喜的笨女兒挽救,就聽老太太開了口,“嗯,這個提議不錯,彈琴確實可以修身養性,再者我老人家一天到晚呆在芳暉苑確實悶得慌,聽聽四丫頭彈琴也好。”
說到這里,頓了頓,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睛掃向乖乖跪在地上的寧雪蓮,淡淡的開口道:“二丫頭最近在練舞蹈吧,既然四丫頭來我這彈琴,那你也來我這跳舞吧,正好你們倆一個彈一個跳,倒也相得益彰,我老人家看著也舒心。”
說完,眼睛里猛然射出銳利的光芒掃向寧雪蓮和寧雪玉,話鋒一轉道:“罰抄一百篇女戒可以暫緩,但長公主壽宴過后必須執行,如果誰再找理由搪塞,處罰翻倍。”顯然這次寧老夫人是真的動了怒,不再姑息。
聽到這話,本來還挺高興的寧雪玉立即撅了嘴,眼神不滿了瞥了一眼寧老夫人,隨后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睛,滿臉委屈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也很無奈,這次老太太像是鐵了心似的,她也沒辦法,只好示意寧雪玉先稍安勿躁,之后再另想辦法。
處理完寧雪蓮和寧雪玉兩人,寧老夫人看顧清宛的眼神比先前更加和藹了,不僅恭謹守禮知進退,而是還是個聰慧的,知道大夫人是在跟她打馬虎眼,她一番求情下來,既給了大夫人面子又懲罰了四丫頭,三四個時辰,依著四丫頭活潑好動的性子也該是種煎熬了,她也不要她非得練上三四個時辰,練夠兩個時辰就好,那驕縱的性子得好好改改才是,既然她那個當娘的不忍心,那就由她這個當祖母的做惡人好了。
顧清宛突然變得聰慧倒是沒有讓寧老夫人太疑心,古代人最信奉神明之說,在寧老夫人心里,前十多年寧雪沫一直處在渾渾噩噩之中,為了彌補她,恢復神智的寧雪沫被老天厚待,比旁人聰明許多也是無可厚非的。
出了寧老夫人的院子,顧清宛實在沒忍住捏著帕子掩嘴低低的笑了起來,這還是她被人擼來面對大夫人,頭一次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只要一想到大夫人看寧雪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就想開懷大笑。
不過她知道不能太得意忘形了,畢竟內院還是大夫人的天下,寧國侯府里里外外布滿了大夫人的耳目,她今兒才將了大夫人一局,往后的日子指不定有多長呢,得悠著點兒,想笑等回到自己的地盤上再痛痛快快笑個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