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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夫人嘆息一聲,“我沒生三丫頭的氣,她做的對,沒想到那丫頭還有這份心思,”完了,緊接著搖了搖頭,“那人嫉妒心太強,成天不把心思放到正事上,眼下只是出了一個小毛賊,可萬一以后真捅出什么簍子出來,那寧國侯府豈不是……唉,何時才是個頭啊!”
順手拿起旁邊茶幾上的美人捶,凌媽媽輕輕的在寧老夫人背上敲著,聞言,抿嘴微笑,“怕什么,不是還有您坐鎮來么,府里不會有事的,您可是咱們寧國侯府的大福星呢。”
聽了這話,寧老夫人笑著搖搖頭,“你這小嘴越發的甜了,慣會哄我老婆子高興。”
“老奴可沒哄你,老奴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老夫人可不許冤枉老奴喔。”凌媽媽亦是笑著回了句。
“你喲,說你一句,你能頂上十句,罷了,罷了,不與你說了,我乏了,要歇會。”
……
這件事就這么了了,銀子大夫人收下了,后面也沒提讓顧清宛再繡一幅繡屏的話,不過即使大夫人想讓她繡,但時間上也來不及了,顧清宛不知道大夫人是怎么給寧雪蘭交代的,不過話說回來,怎么交代都跟她沒關系了。那天,費媽媽行刑她沒去看,帶著綠綺綠蘿便回了院子,一頭扎進了書房,開始研究那些花花草草。
當天晚上,綠蘿從竹苑領膳食回來就一直笑的合不攏嘴,綠綺好奇問她怎么了,藏不住話的綠蘿便像倒豆子似的劈哩叭啦的說了起來。原來陳媽媽很聽話,真的直到傍晚太陽快下山時才回來,把大夫人身邊的紅雀累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走到府里時,腿都是軟的,若不是顧忌面子拼命忍著,怕是早就癱坐在地上動不了了,笑著說完,還不忘把從竹苑一并帶回來的糖人跟顧清宛和綠綺分了,一人兩串。
綠綺看了眼手里的糖人,眨巴著眼睛問道:“陳媽媽在外面跑了一天,難不成就買回來這幾串糖人?”她記得今兒早上時自己特意囑咐過陳媽媽,三姑娘要她買稀罕物,有趣的東西啊!怎么就讓綠蘿帶回來了幾串糖人?
聞言,綠蘿眉毛一挑,一臉神秘的道:“當然不止這些,陳媽媽怎么可能會忘了姑娘的交代,姑娘,您看,這是什么?”
說著,獻寶似的從懷里掏了塊手掌大的木頭出來,神色有些激動的接著說道:“陳媽媽說,上次瞧姑娘拿著那塊木頭如珍如寶的樣子,就猜那肯定是好東西,陳媽媽說今兒在香木店的一堆廢棄的木料里看見了,聞著味道差不多,便買了下來,因著是不要的廢料,才花了五個銅板呢。”
聽她說完,顧清宛忙接過一看,又仔細的聞了聞,果然和上次的一樣,是沉香木,沒想到陳媽媽的眼光這么獨到,居然能在一堆廢料里尋到寶貝,怪不得別人都說人老成精。
綠蘿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只是顧清宛沒聽進去,因為她的全副心思全放在了沉香木上,這沉香木又名沉水香,沉香神秘而奇異的香味集結著千百年天地之靈氣,有的馥郁,有的幽婉,有的溫醇,有的清揚等等,而如今她手中的這塊沉香木就散發著馥郁的香氣。
它的最大特點是與其他多種香料調和,會使得香味十分美好,且歷久不衰,記得書上說過,沉香木本身生長在密林中,位于樹心,砍斫頗為費時,因而難得。
上回是被人混在了香木里,被陳媽媽無意間發現買了來便宜了她,這回倒好,直接五個銅板就搞定了,若是被大夫人得知了此事,怕是會氣得發瘋。雙手捧著沉香木,顧清宛喜滋滋的傻樂著,突然有一種走了狗屎運的即視感。
顧不上用飯,顧清宛忙把這塊沉香木和上次剩下來的那些放在一塊,小心的用漆木盒子保存了起來,為保安全,還上了鎖,之后抱著漆木黑子,心想道,有了這些,以后就可以制些名貴的香了。
薔薇苑這邊人人樂開了懷,梅苑那邊卻人人自危,話說大夫人今兒一天是事事都不順,處罰過費媽媽,將她們一家發賣了之后,大夫人便發了好大一通火,紅翹正收拾屋子里的碎片,見紅雀空著雙手回來,臉色有些疲憊且難看,就悄悄的走上去,小聲的提醒道:“夫人今兒有些氣不順,你小心點兒回話。”
紅雀了然的點點頭,在回來的路上她便聽說了費媽媽偷繡屏被大夫人逮到之事,并且打了板子發賣了出去,一路上她都在想該怎么跟大夫人請罪,能降低大夫人的火氣,眼下聽了紅翹的話,深深的吸了口氣,進了屋子就直接跪了下來,將今天的事情事無巨細的稟告給了大夫人,大夫人聽了后眉頭皺的緊緊的,都能夾死只蚊子了,抬眸掃了眼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的紅雀,問道:“你是說,瑞親王府的人也在到處尋香料?”
☆、第二十六章:邀請被拒
“回夫人的話,奴婢和陳媽媽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沒找到那賣香之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瑞親王府的人早一步尋了去,要不,奴婢明兒再去找找看?”暗地里打量了下大夫人的臉色,跪在地上的紅雀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
大夫人懶懶的靠在貴妃椅上,聽了,擺擺手,這兩日事情比較多,紅雀是她身邊用著得力的,既然有可能被瑞親王府的人尋了去,等過兩日威遠侯府的嫡女過生日宴時,讓蘭兒找個機會問問依依郡主就是了,也省得漫無目的的尋找浪費時間。因著瑞親王府與威遠侯府有點兒姻親關系,所以大夫人才會如此肯定依依郡主那日必定會到場的。
顧清宛第二日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大夫人接著派人和陳媽媽一起出府去尋香料,誰成想大夫人卻突然沒了音信,讓顧清宛一下子有點兒無所適從,不曉得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可沒忘記那日提到香料時,大夫人勢在必得的樣子,眼下不再派人去尋香,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阻止了她。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件事對她都沒什么妨礙,不去正好,落得清閑。
這日,顧清宛剛從竹苑回來,連口茶都還沒來得及喝,那邊寧老夫人就差了人來將顧清宛喊了去。
不敢耽擱太多時間,匆匆忙忙的換了件衣服,便領著綠蘿往芳暉苑走起,留了綠綺看家,費媽媽被發賣了,相當于整個薔薇苑就只有她和綠蘿綠綺三人,所以每次出去時,都留一個人看家,省得被府里的那些阿貓阿狗陷害。
寧老夫人院里,顧清宛正站在屋內,不知道這次寧老夫人喊她來是要做什么,心里不由七上八下的撲撲跳,緩緩的舒了口氣,暗岑道,寧老夫人找她來不是為了香料吧?只是依著她的眼線,想必昨兒發生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才對啊。
正胡思亂想著,那邊丫鬟打了簾子,寧老夫人由丫鬟扶著出了來,一臉慈愛的看著顧清宛,看得顧清宛眼角眉梢都在跳,見寧老夫人在軟榻上坐好,趕緊上前行禮,“孫女兒給祖母請安。”
然后,規規矩矩的站著,凌媽媽見她略有些拘謹的樣子,不由笑了笑,上前握住她的手,“三姑娘莫要拘謹,老夫人這次找你來是好事,你還記得吧,前兩天把香料贈給瑞親郡主的事情?”
顧清宛一聽,頓時松了口氣,是因為這事啊,那就不用擔心了,收斂了心神,乖巧的沖凌媽媽點點頭,“我記得,依依郡主很好說話呢。”
她記得依依郡主是一個非常活潑開朗的小姑娘,呆萌撒嬌的樣子跟她家小弟很像呢,她很喜歡那個小郡主。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這話,凌媽媽一臉喜色的拍了拍顧清宛的手,緩緩道:“這不,剛剛瑞親王府的人來了,說是依依郡主想邀請你過府一聚。”
顧清宛聽了,恍然大悟,原來是依依郡主想要接她去府里玩,思及此,不僅有些頭疼,她雖然對這位小郡主印象很好,但這位小郡主未免太熱情了吧,她們不過才見了一面而已,而且才見了兩天好不好,用不著那么急的邀請她吧?她是很想出門沒錯,可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單獨出府聚會的,依著大夫人的性子,若是得知了此事,肯定會讓寧雪玉跟她一起去的。
那么好的機會,能跟瑞親王府攀上關系,大夫人豈會錯過。果不其然,正在顧清宛琢磨著該如何開口時,得到消息的大夫人就帶著寧雪玉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到了屋里,朝寧老夫人行了禮,便坐到一旁聽著。
大夫人得知顧清宛受邀請心里雖然不舒坦,但礙于在芳暉苑,不敢造次,秉著一個合格嫡母的身份慎重其事的囑咐顧清宛,“三丫頭,事事都要謹慎當心,瑞親王府可不比咱們寧國侯府,規矩禮儀多,遇到什么人就要行什么禮,你沒怎么出過門,我讓玉兒陪你去,到了瑞親王府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若是有絲毫損害寧國侯府的名聲,回來家法伺候。”
說到這里,頓了頓,暗岑道,只訓誡三丫頭一人怕是說不過去,看老夫人越老越沉的臉色就知道了,這般想著,就扭頭看向旁邊的寧雪玉,“玉兒,你也是,在外面,不許給寧國侯府抹黑,記住了嗎?”
寧雪玉高高興興的應了,她之前聽自家大姐提過,說瑞親王府的風景最是好看,她早就想去了,奈何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雖然這次是借了寧雪沫那個傻子的光,但是卻沒有因此破壞掉她的好心情,誰讓瑞親王府的吸引力那么大呢,要知道,瑞親王世子可是京城三大美男子之一呢,一想到這個,寧雪玉就感覺有些莫名的激動。
與之不同的是,顧清宛則扭著衣角靜默不語,坐在軟榻上的寧老夫人瞧見了,就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不虞,沉了聲問道:“可是不愿意去?”聲音里帶著不悅,瑞親王府何等的尊貴,人家可是當年圣上的同胞兄弟,不是她們一個小小的寧國侯府可以怠慢的起的。
顧清宛眸中帶霧的沖寧老夫人搖搖頭,欲言又止,似想說些什么,可無意間抬眸對上大夫人嚴厲的目光,又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只站在原地,懊惱的垂著腦袋,扯著衣服墨然不語。寧老夫人弄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倒是一旁的凌媽媽瞧了出來,傾身湊到寧老夫人耳邊嘀咕了幾句,之后寧老夫人打量顧清宛的臉色越加的暗沉,看向大夫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大夫人被瞪的莫名其妙,她貌似一直乖乖坐在這里,沒惹到她吧,就是剛剛對三丫頭交代的話也是出于寧國侯府的利益,根本挑不出來刺啊!那這老太太突然發哪門子的瘋?
寧老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大夫人一眼,沒與她多說什么,只扭頭吩咐凌媽媽道:“你去回了人家,就說三丫頭這兩天得了風寒,還沒好利索,怕傳染給了依依郡主,就不去了,等三丫頭的病全好了,再讓三丫頭親自去給依依郡主賠罪。”
回頭想了想,又覺得有些失禮,便又補充道:“把那牡丹香拿幾朵用銀盒子裝好送去,讓她們帶回去給依依郡主,當作賠禮。”
“祖母,為什么不去了?”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寧雪玉能從進門忍到現在不插嘴已經很不容易了,本來因著能去瑞親王府,整個人都歡欣雀躍的,可突然說不去就不去,一下子怎么可能受得了?這不,凌媽媽前腳剛出門,寧雪玉后腳就跳了起來,撅了嘴,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嚷嚷了一句。
那邊大夫人臉色也不好看,瞪著顧清宛,沉了聲問道:“你有什么事出不了門?”
此時的大夫人自然想不到,去不成瑞親王府是因為她的緣故,所以才敢這么理直氣壯的質問顧清宛,連帶著寧雪玉對寧老夫人不敬的態度也一并忽略了去。
聽到這話,顧清宛直想罵娘,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她不能出門拜誰所賜?之前還鄭重其事的囑咐她不能在外面給寧國侯府抹黑,若今兒真穿這一身衣服出門,怕是回來,就要受到家法伺候了。
對于大夫人的沉聲質問,顧清宛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的委屈了,隱忍著不讓眼里的淚珠滴下來。唔,做人要有始有終,演戲么,自然也得全套才成。
“問你話呢,啞巴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