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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郡主來了,”聽到聲音,寧雪玉扭頭看去,見來人是有事耽擱被落到后面的依依郡主,忙沖著她討好的笑了笑,之后看向顧清宛,瞬間變了臉色,咬牙切齒的說道:“三姐姐,還不讓你的丫鬟趕緊松手,反正這繡屏是要給大姐姐的,現在拿來讓我看看怎么了,莫不是你又舍不得給大姐姐了?”
見有外人在,顧清宛也不好做的太過,何況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是自己在糾纏下去,大夫人肯定會借機找茬,說她小氣丟了寧國侯府的臉面,便示意綠蘿放手。收到暗示,綠蘿撅著嘴巴,不情不愿的松了手,寧雪玉興高采烈的拿著繡屏展開,讓過來的三位姑娘欣賞,那勁頭仿佛是她繡的一般,其實,寧雪玉就是這么認為的。
依依郡主的身份可是貨真價實的,絲毫不摻雜水分,她父王是當今皇上的同胞弟弟,云棲國的瑞親王爺,深受皇上倚中。其余兩個姑娘都是官家千金,一見寧雪玉展開的繡屏,那栩栩如生的花草樹木,都忍不住想拿手去摸,又怕弄臟了繡屏,和寧雪玉一起,三人圍在那兒對著繡屏評頭論足,完全忽視了顧清宛這個繡屏的真正主人。
倒是依依郡主,在最開始的驚嘆之后,并沒有和她們擠在一起觀賞,而是走到顧清宛面前,親昵的拽著顧清宛的手臂搖著,聲音里帶著點兒軟糯,很好聽,“你就是沫兒姐姐吧,那么漂亮的繡屏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多教教我點兒,我也想學。”
軟軟糯糯的嗓音不由得讓顧清宛想起了呆萌的小弟,心里不免對這個依依郡主多了幾分喜歡,試想大家閨秀又有幾個是真心去學繡藝的,只要表面能過的去就成,所以顧清宛料想她也就是一時興起。
果然,這邊顧清宛剛想完,還未來得及說些什么,那邊就有人道:“郡主哪里用的著學這些兒,只要您一句話,要什么樣精美的繡屏沒有,何苦累著自己。”話語里,充滿了對依依郡主的奉承,還有對顧清宛的輕視,就差直接踩著顧清宛上位了。
“是啊,依依郡主,您是金枝玉葉,哪里用的著做繡娘的活,您啊往那一坐,吩咐下面的人就成。”寧雪玉緊跟著附和道,得,這位更了當,直接把顧清宛貶成身份低賤的繡娘了。
聽到這話,顧清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寧雪玉是腦子有病啊,還是腦子有病啊!別人說倒也罷了,難道她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雖然貶低了她,難道就沒有貶低她自個兒么,堂堂寧國侯府的三姑娘成了繡娘,那她這個四姑娘成什么了?
不過好在依依郡主性子單純,沒有想太多,聽了兩人的話,嘟著一張嬌嫩的小嘴,對那些奉承之語沒有表現出得意,反而道:“別人繡的終究是別人繡的,我呢,還是比較喜歡自己動手,若是哪天我也能繡出這么漂亮的一幅繡屏,肯定做夢都會笑醒的。”
聞言,那兩位官家小姐笑笑,雖然心里不贊同依依郡主的想法,但都很聰明的沒有出聲反駁,只是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寧雪玉滴溜溜的轉了轉眼珠子,眼里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逝,攥緊手里的繡屏,不理會顧清宛,招呼依依郡主三人追上前面的柔佳郡主等人。
顧清宛見幾人要走,而寧雪玉絲毫沒有要把繡屏還給她的意思,不由的皺了皺眉,嘴角含笑的追上幾人,沖其中的寧雪玉笑道:“四妹妹,你先把繡屏給我,待我把框子弄好了,親自給母親送去。”
被攔住去路的寧雪玉,臉色不善的瞪著顧清宛,鼓著腮幫子,撅了嘴道:“不用了,待會我正要去娘那,繡屏我就拿走了,省的你再跑一趟,反正娘那也有人會裝框子。”
這下顧清宛更肯定了寧雪玉想把繡屏占為己有,只是她想不明白,寧雪玉為何要這么做,她明明知道繡屏是替寧雪蘭繡的,想占為己有根本不可能,再說了,大夫人那一關就過不了,難道中間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想到這里,顧清宛暗暗搖了搖頭,不行,事情不能脫離掌控,她也不能白忙活一場,看來回去之后,得讓綠綺綠蘿她們倆仔細打探一番才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繡屏留下。看著寧雪玉手中的繡屏,腦筋一轉,伸手指著繡屏,不疾不徐的說道。
“四妹妹,不是我不愿意,而是這繡屏還有幾處未完善好,我是想著都弄好了再給母親送去,不然繡屏好看是好看,但終歸有了瑕疵,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聽了顧清宛的話,寧雪玉先是一怔,待反應過來之后便指著顧清宛的鼻子,怒道:“三姐姐,你休要騙我,剛才我都瞧過了,根本就沒有不好的地方,莫不是你不想把繡屏交出來,才拿這么拙劣的理由當借口。”
“我說三姑娘,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玉兒為了讓你少跑一趟,特意想幫你帶過去,你怎么能這么不知好歹?方才我可是瞧過了,壓根就沒有你說的那回事。”其中一個官家小姐不屑的瞥了顧清宛一眼,譏諷道。
“就是說嘛,難不成你的意思我們這些人都是瞎子嗎?”另一位官家千金也跟著附和,眼神里盡是輕蔑。
倒是依依郡主聽了,來了興致,大眼睜的圓圓的,眼巴巴的盯著寧雪玉手中的繡屏,顯然是相信顧清宛所說的了,“四姑娘,你快把繡屏展開,讓大家再仔細瞧瞧。”
吩咐完寧雪玉,又轉頭看向顧清宛,眨巴著眼睛,親昵的拉著顧清宛,“沫兒姐姐,方才我也沒看出來呢,你趕緊過去指出來讓我瞧瞧。”
顧清宛還未說什么,站在一旁的綠蘿聽了,忍不住就開了口,“那繡屏是繡好了,只是我家姑娘得了些奇特的東西,所以琢磨著想把那些東西繡到繡屏上去,我家姑娘說了,那些東西不僅能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還能讓繡屏保持長久的香味。”
“嗤——”綠蘿的話剛說完,便有一個官家千金不屑的輕嗤一聲,“找借口也不找個好點兒的,說什么讓繡屏保持香味?難不成你家姑娘準備把香料繡到繡屏上嘛?呵,笑死人了!”
“你——”聽到這話,綠蘿氣憤不已,要不是自家姑娘再三強調不可泄露她會制作香料的事,不然,這會子她真想告訴這個看不起自家姑娘的官家千金,也好讓她變一變臉色。
“綠蘿退下。”
見綠蘿險些失了態,顧清宛忙沖著她大聲呵斥了一句,綠蘿心眼是好,但就是遇事太過沖動,她身為奴婢,就算再怎么憤怒也不該與客人頂嘴,這樣會讓別人以為寧國侯府家教不嚴。不過,話說回來,寧國侯府的聲譽如何她倒是不關心,怕就怕大夫人會借機發難,說到底她只是一個無人脈無背景的小庶女,若大夫人真的發難綠蘿,她不敢保證是否能把綠蘿安然無恙的救回來,與其如此,倒不如先暫且忍耐。
顧清宛搶在寧雪玉前面訓斥了綠蘿一番,氣的寧雪玉在一旁干瞪眼,多好的機會可以教訓一下寧雪沫那個傻子,不料卻被她躲了過去,氣死她了,想及此,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腳。
這邊,顧清宛訓斥完,方才一臉歉意的看著眾人道:“丫鬟沒規矩,讓郡主和兩位姑娘見笑了。”
“哼。”那位官家千金見顧清宛主動道歉,倒不好發難了,只沖著她們主仆二人冷哼一聲。
依依郡主才沒有注意這點兒子小事,倒是對綠蘿的話感興趣,拽著顧清宛,眼睛睜的大大的,“沫兒姐姐,她說的可是真的?那東西真能讓繡屏保持住香味?”
顧清宛想了想,要是不說個子丑寅卯來,怕是寧雪玉今兒肯定不會把繡屏給她了,便道:“制那東西的人是這么說的,我用了幾日,確實沒散,想來應該可以讓繡屏保持香味。”
“那是什么東西啊?還可以散發香味,是香料嗎?”聽完顧清宛的話,依依郡主撲閃著眼睛,歪著腦袋,疑惑的問道。
“應該是香料的一種,但又不完全是,不過那東西外觀看著好看,紅紅綠綠的,很適合繡在繡屏上。”
寧雪玉聽了眉頭皺了皺,半信半疑的掃了顧清宛一眼,“三姐姐什么時候得了這么好的東西,我這個當妹妹的怎么不知道?怎么也沒見你拿到梅苑,讓娘瞧瞧?”
顧清宛不慌不忙的向寧雪玉解釋,“原不知道那東西還有這么好的用處,前段時間,二姨娘胃口不佳,陳媽媽出府采買,無意間瞧見了,看著稀奇便帶了回來,二姨娘就給了我,我也是近日才發現的,這不,想著把那些東西繡在繡屏上,好給母親一個驚喜。”言下之意,若不是你從中搗亂,這就被當作驚喜送給大夫人了。
聽到這話,寧雪玉先是撇了撇嘴,忍不住悄聲嘀咕了一句,你會這么好心?不過見顧清宛都這么說了,寧雪玉也不疑有她,只感嘆陳媽媽那個老奴走了什么狗屎運,能遇到這么好的事情,便把手中的繡屏給了顧清宛,“你回去連夜把那東西繡好,明天送到梅苑。”
寧雪玉有她自己的小心思,顧清宛的話不管屬不屬實,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若是真的話,那她必定能壓過寧雪蓮那個賤人,若是假的也沒關系,剛好能趁此機會打壓寧雪沫那個傻子。
見此,顧清宛忙接過繡屏,心頓時松了一口氣,寧雪玉的那點兒小心思可瞞不住她,不過不管她抱著什么目的,只要別影響她的計劃就成,將繡屏塞到綠蘿手中,扭頭看到依依郡主好奇的目光,顧清宛笑笑,這小郡主八成是想要那香料,又不好意思開口。
話說回來,這香料確實是上次陳媽媽出府采買時帶回來的,應該屬于西域的東西,顧清宛稍稍改善了一下,把它們制成了五顏六色花朵的形狀,整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顧清宛正想著,只見依依郡主捏著繡帕,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顧清宛,最后實在忍不住還是開了口,“沫兒姐姐,你那香料能不能給我點兒?”
這香料對別人或許稀罕,但是對顧清宛就不了,她會制護膚膏,自然對香料也擅長一些,極品罕見的香料不說,生活中用的多的那些不在話下,她很喜歡這個小郡主,便點點頭,對綠綺囑咐道:“你回去把咱們用到的香料選出來,再把剩下的全都拿過來。”反正她又不用,因著那些香料中里摻雜著一些麝香,雖然量很少,但是顧清宛也不太敢給二姨娘用,這也是為什么把香料留下來的原因。
依依郡主高興的拉著顧清宛往旁邊的小亭子走去,也不急著尋柔佳郡主等人了,其余兩位官家千金見此也未走開,她們不屑顧清宛,可對香料還是很感興趣的,便一起跟了上去,只不過先前冷嘲熱諷的那位官家千金臉色不大好看。話又說回來,能好看的了么?她譏諷人家,人家沒反駁,而是用事實說話,這不是明晃晃的打臉么。
幾人坐在涼亭中,上了糕點,喝了幾口茶,綠綺便拿著裝香料的盒子趕來了,到了近前,氣喘吁吁的,跑了一臉的汗,把手里的盒子遞給顧清宛后,才掏出帕子胡亂的擦了擦。
顧清宛接過盒子打都沒打開,就直接將盒子遞給了坐在她旁邊的依依郡主,依依郡主倒是也不客氣,拿到手里就急不可耐的打了開來,里面是一朵朵五顏六色精致漂亮的花朵,每一朵都散發著清香,聞著像是在嚴寒中傲然獨立的梅花的味道。
依依郡主開心的笑彎了眼,她母妃可是最喜歡冬天的紅梅了,伸手摸著一朵大紅色的花瓣,這下子更是喜歡顧清宛了,直接解了身上隨身佩戴的玉佩給顧清宛,看的在場的幾位都紅了眼,尤其是寧雪玉,嫉妒的快要發瘋了,那可是和田玉,價值不菲啊。
顧清宛也是個識貨的,一眼便認出了是和田玉,這么貴重的東西她可不能收,有寧雪玉在邊上看著,就算她現在收下,說不定過不了一會兒就被大夫人想法設法的要走,與其如此,她又何必讓小郡主破費?思及此,顧清宛忙搖手,“不過就是一點兒香料,郡主不用客氣,這玉佩太貴重,我實在不能收。”
依依郡主卻是打定主意一定要顧清宛收下,還私下偷偷告訴顧清宛,“沫兒姐姐或許不知道,這香料確實難得,有錢都不一定能買的到。”還告訴顧清宛,市面上,一顆小小的香珠就要十幾兩銀子呢,尤其是這種香味能長久保留的,就更難得了,有價無市。
依依郡主見顧清宛身上的衣服料子一般,袖口處都洗的隱隱發白,頭上身上也沒有什么飾品,知道她是庶女,便料想她在府里的生活怕是不好過,這種香料定然是買不起的,若是知曉香料的貴重,哪里還會這般輕易的就送了人。
若是郡主不提,顧清宛還真是不知道,這些香料能值這么多銀子,從穿越過來,顧清宛就一直待在蘭棲縣城,也沒去過別的地方,天天為生計忙碌,哪里顧得上這種燒錢的玩意。她原本也沒打算制香料的,不過是看二姨娘送來了,一時手癢便搗鼓了下,陳媽媽帶回來的那東西是難得一見的香木,只需放上一點兒,便能使香味經久不散,因為香木難得,在制作花朵的過程中,顧清宛便沒舍得多放,不然這些花朵上的香味還可以留的更久些,就是現在留個三四個月也不成問題。
那兩位官家千金聽了更是詫異的不得了,都有些后悔沒問顧清宛要上一些,尤其是那位之前出言挑釁的,更是悔的腸子都青的,若是知道香料的珍貴,說什么也不會替寧雪玉出頭的,想到這里,不免幽怨的瞥了眼寧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