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絮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祖母,蓮兒聽說竹苑單獨設了個小廚房,蓮兒知道祖母最疼愛蓮兒了,您看能不能在菊苑也單獨另設一個?”
寧老夫人放下手中險些掉落的茶盞,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規規矩矩站在下手的三姨娘,隨后又拍了拍寧雪蓮的手,笑著問道:“怎么?可是大廚房送去的飯菜不合味口?”
不愧是內宅中的人精,寧老夫人這話問的滴水不漏,既不回答可不可以,又解釋了竹苑為什么能單獨另設小廚房的原因,寧國侯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府內的關系網卻是錯綜復雜,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不到一刻鐘,必定會傳的府中人盡皆知,故而,不用想,竹苑發生的事情她們娘倆肯定有所耳聞,不然也不會冒冒失失的跑來求她。
沒得到準確答案,寧雪蓮怎么可能肯依,滴溜溜的轉了轉眼珠子,雙手搖晃著寧老夫人的胳膊,鼓著腮幫子,繼續撒嬌,“大廚房的飯菜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天氣冷,每次從大廚房那兒拿來的飯菜到了翠薇苑便冷掉了,祖母,您也知道蓮兒自幼身體不好,受不得涼,這見天的吃冷掉的膳食,總歸不太好,祖母,您心疼心疼蓮兒,就應了吧,再說了,菊苑設了小廚房,想吃什么也能方便些,蓮兒還想著有了小廚房后,能親手做些糕點給您嘗嘗呢。”
說到這里,頓了頓,打眼瞧了瞧寧老夫人的臉色,心中有了計較,方才接著說道:“祖母,蓮兒知道您這里什么都不缺,可蓮兒自知在家中的時日不多,就想著多孝敬您一些,別的沒有,便想著做些點心讓您嘗嘗。”
聽了寧雪蓮的話,站在一旁的凌媽媽不屑的暗中撇了撇嘴,想要單獨設小廚房,還拿老夫人當借口,她要是真孝順,大廚房也可以做糕點啊,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還說什么自幼身體不好,可拉倒吧,誰不知道寧國侯府的幾位姑娘中,就屬二姑娘的身體最健康,從小到大都沒生過幾次病。
心里雖這般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她可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奴婢就是奴婢,即使再得主子看重,也不能僭越身份。不過話說回來,要說身體不好,還是三姑娘,打小就病怏怏的,就是現在不傻了,身體也沒見太好,整個人瘦的就剩皮包骨頭了,想起二姨娘母女倆,凌媽媽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顯然老夫人并不這樣想,只見她聽了寧雪蓮最后一句話,笑著對寧雪蓮點了點頭,對于她的孝順滿意極了,畢竟是在自個兒面前長大的,疼愛還是有的,在無傷大雅的前提下,滿足她一點愿望也不是不可以。
這般想著,還未來得及開口應承,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悅耳動聽的笑聲,寧雪玉裊裊婷婷的進來,給寧老夫人請了安之后,便自發的走到她的右手邊坐下,伸手摟著寧老夫人的另外一條胳膊,將自個兒的小腦袋歪在上面,沖著寧老夫人眨了眨眼睛,笑瞇瞇的道:“祖母,一天不見,您又變得年輕漂亮了,您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快告訴玉兒?”
寧老夫人聽了,笑著戳了戳寧雪玉的額頭,嗔怪了她一眼,道:“你個鬼精靈喲,就你嘴甜,祖母都老了,哪里還年輕?再說了,祖母這兒要是真有讓人變漂亮的秘方,怎會不舍得給玉兒?”
“嘻嘻,反正玉兒就是覺得祖母又變年輕漂亮了。”寧雪玉俏皮了一句,眼睛瞄向另一邊臉色不好看的寧雪蓮。能好看的了嗎?眼瞅著老夫人就要松口答應了,可偏偏來了個礙事的,沒給她臉色看,寧雪蓮已經很忍了。
瞅著臉色陰沉的寧雪蓮,寧雪玉不懷好意的笑了下,隨后看向寧老夫人,軟軟糯糯的開口道:“祖母,剛剛玉兒在門口聽二姐姐說要做糕點給您吃,孫女兒長這么大還沒嘗過二姐姐的手藝呢,今兒算是借了祖母的光了,想必二姐姐的手藝應該很好吧。”
身為庶女見了嫡女是要行半禮的,寧雪蓮站起身子給寧雪玉行了禮,聽了寧雪玉的話,便道:“我的手藝雖然比不得大姐姐,但應該比四妹妹你的好一些,趕明兒小廚房建好,定會做來讓祖母和四妹妹嘗嘗,到時候做的不好,四妹妹吃慣好東西的嘴可不要嫌棄二姐姐才是。”
寧雪玉聽了,不屑的撇撇嘴,別以為她不知道,母親已經告訴過她了,寧雪蓮根本連廚房都沒進過,一個連油鹽醬醋都分不清楚的人,她才不會吃她做的糕點呢,誰知道會不會吃死人。就她那點兒伎倆,也就糊弄糊弄老太太,想騙她,沒門!
想起來之前母親說的話,略微沉吟了片刻,寧雪玉揚起小臉,眨巴著眼睛,滿臉期待的望著寧老夫人,眼里夾雜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道:“祖母,眼下離您用點心的時間還早,二姐姐又心急著孝順您,不若咱們就趁今兒嘗嘗二姐姐的手藝吧,反正您這兒什么東西都有,也不用特地準備什么。”
聽了這話,寧雪蓮一雙眼睛里閃過一抹慌亂和惡毒,不過卻是不慌不忙的站起來,眉目間甚是為難,見寧雪玉眼里閃過得意神色時,憋著嘴把手伸到寧老夫人眼前,聲音里帶著哭腔,“祖母,不是孫女兒不愿意,只是這兩天忙著熬夜做繡活,戳傷了十根手指,沾水就痛,實在是做不了糕點,還望祖母莫要怪罪孫女兒。”
寧老夫人一看,果然十根手指都被戳破了,紅腫的厲害,心里就有抹疼惜,卻又有些不解,疑惑道:“有什么活非得熬夜緊趕著做?若是實在等不及用就讓繡房做,仔細傷了眼睛。”
寧雪蓮紅著眼眶,期期艾艾的道:“孫女兒謝祖母疼惜,只是這繡活是三妹妹拜托孫女兒幫忙做的,您也知道,如今大姐姐嫁給了威遠侯府的世子,算起來,跟咱們也是親戚了,這不,威遠侯府的嫡女要辦壽宴,大姐姐就讓我們幾個妹妹那日也去,孫女兒手里哪有能送出去的東西,所以就琢磨著繡副繡屏,前兩天剛趕制完,三妹妹便求到了我那里,離壽宴還有不到幾天,三妹妹的繡屏卻有一大半未繡完,孫女兒哪能眼睜睜的看著啊,沒法子,只好幫著一塊繡。”
洋洋灑灑的說完,寧雪蓮還不忘挑釁的瞥了眼寧雪玉,這些事情她早有準備,之前就聽下面的人傳來消息,說寧雪沫整日里待在屋子里繡繡屏,足不出戶,經過幾方打聽,她終于知道寧雪沫那個傻子繡繡屏是為了給威遠侯府的嫡女當賀禮,哼,她豈會讓那個傻子的如玉算盤得逞,所以便有了眼下這一幕。
今兒有寧雪玉在,小廚房的事情怕是沒影了,但要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直接回去的話,她不甘心,既然小廚房的事情定不下來,給寧雪沫那個傻子挖個坑也是好的,今兒早上在她那受的氣還沒有發出來呢,不能親自找她麻煩,那就讓別人代替。
寧雪蓮的話剛說完,寧雪玉氣得差點兒沒咬碎一口牙齦,這個寧雪蓮越發的膽大包天,絲毫不把她這個嫡女和母親放在眼里,寧雪沫那個傻子分明是在為大姐繡屏風,她卻說是她在繡,哼,氣死她了。寧雪蓮本就是個暴脾氣,聽了此事,怎么可能會忍,松開寧老夫人的胳膊,瞪著眼睛看向寧雪蓮,就想破口大罵,只是還未來的及張口,就被身后的容嬤嬤制止住了。
卻說容嬤嬤是大夫人怕自家小女兒應付不過來,吃了虧,特意派來幫她的。
她回頭望去,容嬤嬤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寧雪玉會意,轉了轉眼珠子,臉上不露聲色,向寧老夫人解釋道:“祖母,是這樣的,那天大姐姐回門,跟母親提了下威遠侯府嫡女辦壽宴一事,二姐姐和三姐姐都說要繡幅繡屏給威遠侯府嫡女當賀禮,孫女兒也繡了一副呢,前幾天也不小心戳了兩根手指,抹了些母親送來的藥,很管用,我那兒還有些藥呢,待會兒就讓丫鬟給二姐姐送去,藥效很好。”
說到這里,頓了下來,臉色有些猶豫,“二姐姐,既然你的那幅已經繡好了,而三姐姐的又差了許多,不若你回去勸勸三姐姐,讓她不用繡了,傷了手指不說,熬夜還傷眼睛,三姐姐有這份心意就好了,也別太累著自己。”
這次輪到寧雪蓮氣得吐血了,她沒想到以往心思簡單的寧雪玉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不用想,背后肯定有人事先交代好了。本來還有些得意的寧雪蓮,現在臉色就有些僵硬了,不過沒等她細想,寧老夫人便開了口。
“玉兒真是長大懂事了,知道心疼姐姐,祖母便放心了。”寧老夫人憐愛的摸了摸寧雪玉的秀發,感慨了一句,“沒想到玉兒小小年紀,繡活竟如此好。”
聽了寧老夫人的話,寧雪蓮心里憋的火氣更盛,但繡屏一事被堂堂正正說了出來,令她縱使再有氣,卻也無處發泄,只得冷了一張臉,暗自死死的瞪著寧雪玉。心中忍不住暗岑,她戳傷了十根手指,而寧雪玉只戳傷了兩根手指,她說自己的繡屏前兩天才繡完,而寧雪玉傷手指是幾天前,眼下傷口都好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她的繡工比不上寧雪玉嗎!
寧雪蓮也不是吃素的,寧雪玉有幾斤幾兩她還能不知道,連她都戳傷了十根手指,寧雪玉怎么可能才傷了兩根?而且連傷口都看不出來了,哼,除非她在說謊,根本就沒繡。再說了,戳傷手指?可能嗎?大夫人舍得讓她吃那個苦才怪,寧雪蓮心思一轉,嘴角又翹了起來,“原來四妹妹也繡了呢,這事二姐姐還真不知道,不過三妹妹對這幅繡屏很在意呢,反正也沒差多少,我還是幫她繡好吧,不然三妹妹又該哭鼻子了。”
說到這里,頓了頓,重新挽住寧老夫人的胳膊,一臉笑意的接著道:“祖母,您看這樣可好,等三妹妹的屏風繡好了,您給我們評評看,到底誰繡的最好。”
聽著寧雪蓮前面的話,寧雪玉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可再聽到后面的話時,頓時就笑不出來了,臉色瞬間僵硬下來,天知道剛才繡屏一事她只是隨口一說,離壽宴之日不足五天,這么短的時間怎么可能完成一幅繡屏?更何況這些日子以來,連根針都沒碰過,就更別提繡了,到時候拿什么跟她比?
寧雪玉被寧雪蓮拿她的話堵的一噎,一口氣憋在心中,因著年齡小,機靈有余,沉穩不夠,臉色忽白忽紅,跟調色盤似的。
瞅著寧雪蓮笑容甜美的臉,寧雪玉氣的恨不得上去給她撓花,只是礙于寧老夫人在跟前,只得將怒火憋在心里。別看她平素囂張蠻橫的,但在寧老夫人面前卻是不敢耍橫。
寧雪玉人雖然不大,但心眼還是有的,她沒有繡屏風是事實,如果單純比贏的話,她倒是不怕,反正她年紀最小,贏不了也不丟人,她說心意到了就成,可是,東西總得有吧,寧雪玉只要一想到寧雪蓮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她心底壓制的怒火就蹭蹭的往外冒。
看著寧老夫人,寧雪玉暗暗祈禱,您千萬別答應啊,只是這么點小事,加之又是好事,寧老夫人哪能不應啊,果然,聽了寧雪蓮的話,寧老夫人只略微沉吟了片刻,就一口應了,“好,就依二丫頭,到時候誰繡的好,有賞。”
寧老夫人斜躺在軟塌上,半瞇著眸子假寐,空氣中飄來的熏香氣息繚繞,寂靜無聲,凌媽媽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低了嗓音輕喚了一聲。
“老夫人。”
耳邊傳來聲音,寧老夫人睜開眼睛,眸色清明如鏡,不似之前眸中帶著暖意。
“都走了?”
“二丫頭和四丫頭又起爭執了?”雖是疑問話,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凌媽媽先是斟了一杯茶端到軟塌前的茶幾上,隨后繞到寧老夫人背后,邊給她捏肩邊笑道:“老夫人心如明鏡。”
聞言,寧老夫人嘆息一聲,“這兩丫頭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對她們的脾性還是了解一些的,只是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雖說蓮兒是庶女,玉兒是嫡女,但說到底她們倆都是我親孫女兒,實在不忍心虧待哪個。”
聽到寧老夫人的話,凌媽媽頓了頓,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你知道我最厭惡這個。”寧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斂了眉,淡淡道。
寧老夫人的話音剛落,凌媽媽便道:“老奴不敢僭越。”
聽了這話,寧老夫人笑笑,“你跟了我十幾年,肚子里有什么彎彎繞繞,你當能瞞的過我?”
凌媽媽抿唇微笑,手下不停替寧老夫人捏著肩膀,“老夫人心如明鏡,就老奴這點兒花花腸腸哪里敢在老夫人面前裝深沉。”
寧老夫人笑著搖搖頭,“你一貫會哄人的,眼下這小嘴越發的甜了。說吧,到底是什么事?”
凌媽媽想了想,道:“老奴只是覺得,今日二姑娘與四姑娘針鋒相對,不外乎是您準許竹苑另設小廚房一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