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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側妃聽了,美眸一轉,拿著美人捶輕輕的在孫老夫人背上敲了幾下,“老夫人這就不用您擔心了,依著王妃姐姐對二少爺的疼愛,不管是嫡女還是庶女只要能入了她的眼,必定會為二少爺定下的,至于王爺么,王妃姐姐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認準的事情怕是王爺也阻止不了,更何況王爺自覺愧對王妃姐姐母子,應該不會拂了王妃姐姐的意。”
聽了李側妃的話,孫老夫人認同的點點頭,隨后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抹精光,抬眸看向李側妃,幽幽的來了一句:“你這一大早特意過來為我出主意,就是想讓逸兒將來娶個庶女吧?”雖是疑惑的話,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哪能啊,妾身是擔心老夫人的身體,特意過來探望,老夫人可不能冤枉妾身。”聞言,李側妃臉色僵了僵,隨后反應過來,假裝不依道。
孫老夫人沖著她輕哼一聲,“哼,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呵呵,妾身就知道什么也瞞不過老夫人的眼睛。”見孫老夫人沒有生氣,李側妃遂放下心來,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心里的那點兒小心思。
入王府這么多年,她對孫老夫人的脾氣性情了解的非常透徹,想這孫老夫人也是庶女出身,與老洛王妃同出一脈,當年老洛王妃去世后,孫老夫人作為王爺的庶娘加姨娘,照顧王爺的責任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她身上。只是庶女永遠是庶女,孫老夫人身上一直有股小家子氣,而且心性多疑。
如果這次她不大方承認,這老太婆必定會認為她另有所圖,與其這樣,倒不如坦言相對,反正這老太婆是向著輝兒的,她將來還要靠著輝兒,自然希望輝兒事事都好。
“說吧,你是不是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能在王府里站住腳跟,孫老夫人豈能是一般人?垂眸思索了片刻,便把其中的關鍵想通了,若不是心中早已有人選,又怎會眼巴巴的天未亮就跑過來。
“不瞞老夫人,妾身心中確實有一人選,就是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瞧上眼?”聽到孫老夫人提起,李側妃眼中不由露出急色,她今兒來的主要目的便是這人選一事,這可是她看歐陽凝云笑話的重頭戲。
孫老夫人不動聲色的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她為逸兒選媳婦,其實就是想拿捏住王妃,至于人選么,只要那庶女乖乖聽話,是誰倒是無妨,這般想著,便開口道:“你不妨說說看,是哪家的姑娘。”
“回老夫人,妾身相中的便是寧國侯府的三姑娘,聽說那三姑娘有一手精湛的繡技,為人善良敦厚,老夫人不也常說,娶妻當娶賢,而且為了二少爺的病著想,更應該找個溫厚賢惠的,將來好照顧二少爺的生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美人捶,改用雙手給孫老夫人緩緩的捏著肩膀。
“寧國侯府的三姑娘?”聽了李側妃的話,孫老夫人微瞇著眼睛呢喃著,片刻之后,似是想起了些什么,眉頭緊緊的皺著,一臉的不贊同,沉著臉道,“我記得那丫頭才十來歲吧,可逸兒都十五歲了,兩人的年紀差了些。”
此時,孫老夫人的臉上表現出了一絲不耐煩,本以為李側妃是個聰明的,可眼下看來倒是自己看走了眼,為了心中的那點小心思,竟然給逸兒找個不受寵的庶女,不受寵也就罷了,這年齡著實太小,想及此,不滿的瞥了她一眼。
瞅著孫老夫人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李側妃忍不住在心里咒罵了一聲,這死老太婆果真是老了,連其中最簡單的關鍵都聽不出來,心里雖然不滿,但面上卻絲毫不露,只見她嘴角含笑的說道:“老夫人,年紀小好啊,你想想看,就是因為三姑娘年紀小,所以才好調教啊,如果這事成了,您可以尋個理由將那三姑娘接進府里,留在自己身邊慢慢的調教,等以后三姑娘嫁進王府,還愁不聽您的話嗎?”
“這——”
聽完這番話,孫老夫人的心不由動搖了下,但依舊沒有松口。她有自己的考量,固然李側妃說的不錯,她可以把人接到自己身邊調教,但王妃也完全可以啊,她怕到時再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敢賭,不能堵,因為輸不起!
本來瞧著那老太婆已經動搖了心,可不知因為什么又堅定了起來,李側妃恨恨的咬了咬牙,垂眸權衡了事情的利弊,隨即下定決心,傾身湊到孫老夫人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妾身知道老夫人的顧慮,不過請老夫人盡管放心,您擔心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因為那三姑娘有把柄落在妾身手里。”
“哦?”聽了李側妃的話,孫老夫人倒是來了興趣,抬眸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李側妃暗罵了一聲老狐貍,卻不得不把寧國侯府三姑娘的把柄說與孫老夫人聽,這次更是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孫老夫人耳邊悄聲嘀咕了幾句。
“你這話可當真?”孫老夫人蹙著眉頭,一臉的懷疑。
“自然是真的,老夫人,妾身哪敢跟拿這種事情跟您玩笑。”說著,李側妃從銹墩上站起身,走至繡榻旁邊的小四方桌前,斟了一杯茶,給孫老夫人遞過去,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您覺得可還行?”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沖著她擺了擺手,隨之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寧國侯府,芳暉苑。
寧老夫人正在用早飯,凌媽媽在一旁伺候著,見寧老夫人才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不由的勸道:“您今兒怎么才吃了這么點兒,可是廚房做的不合胃口?您想吃些什么,要不老奴讓人重新做了端上來?”
寧老夫人聽了搖搖手,示意凌媽媽將桌子上的飯菜都撤下去,眼睛卻瞄向一旁站著的有些心不在焉的秋香,眉毛不可察的皺了皺,凌媽媽瞧見了,便呵斥道:“秋香,想什么呢,一大早像是丟了魂似的,沒見老夫人都用完早飯了,還不快將這些東西都端下去,越發的沒眼色了。”
寧老夫人揮手止住凌媽媽的斥責,“罷了,她平素是個機靈的,今兒定是心中有事,說吧,出什么事情了?”
秋香聽了,臉色煞白的跪在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話說但又像是在顧慮些什么不敢說出口,凌媽媽見了,便又呵斥道:“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老夫人問你話呢,還不趕緊回答,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
跪在地上的秋香左右為難,很顯然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都沒人傳到老夫人耳朵里,顯然是有人不想讓老夫人知道,而這個人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誰,自家妹妹在大夫人那當差,若是她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恐怕會連累于她,可若是不說,倘若老夫人日后得知此事,定會責難于自己的。
正當秋香左右為難之際,無意間抬眸瞥見寧老夫人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當下心突跳,再也不敢耽擱下去,哆嗦著嘴道,“啟稟老夫人,是二姨娘她……她……”
一聽秋香提到二姨娘,寧老夫人心下不安,秋香呆在她身邊多年,性子機靈,沉穩,若不是竹苑出了大事,她絕對不會表現出如此模樣,一想到二姨娘肚子里懷著孩子,便急急問道:“二姨娘出了何事?快說!”
瞧見這種情況,秋香再也不敢隱瞞,哆哆嗦嗦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老夫人,您還記得吧,奴婢有個妹妹秋荷在大夫人院子里當差,就是她昨夜里跑來跟奴婢說二姨娘出了事情……”
秋香不敢隱瞞,便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寧老夫人聽了昨兒竹苑發生的事情,眉毛都皺的沒邊了,眉宇間隱隱有股凌厲的氣勢,“她到底還是耐不住性子,二姨娘肚子里懷的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她就急著下了狠手,平日里我睜只眼閉只眼也就由著她了,但我絕不允許她傷害寧家子孫的事發生。”
聽了寧老夫人的話,跪在地上的秋香渾身不由得顫了下,暗自慶幸剛才的決定是對的,如果這次沒說,日后老夫人得知自己隱瞞了此事,恐怕容不得她在身邊伺候,但秋荷就不一樣了,她本就不想呆在大夫人院子里,若是能借此事讓老夫人將她換過來,就再好不過了。
寧老夫人動了怒,不僅是秋香嚇得渾身顫抖,就是旁邊的凌媽媽聽了,心都抖了一下,寧國侯府的子嗣問題就是老夫人哽在喉嚨里的一根刺,老夫人年輕時也曾吃過這些暗手段的虧,當年老太爺迷戀過一個戲子,非要納為妾室,老夫人拗不過,只好點頭同意,本以為那個戲子是個安分守己的,誰成想卻暗藏禍心,在老夫人有孕五個月時,狠心下毒,致使老夫人肚子里一個已經成型的男嬰落了胎,也就是那次老夫人虧了身子,以至于膝下只有侯爺一人。
后來老太爺發怒,丈斃了那個戲子,可大錯已經釀成,誰也改變不了,對于子嗣問題,老太爺不說什么,但老夫人總覺得對不起寧家,如今,侯爺雖然生了四個女兒,但到現在一個兒子都沒有,兩個月前,聽聞二姨娘的喜訊,老夫人奔著竹苑去了,后來冷靜下來一想,若是她表現的太過在意,難免惹得大夫人記恨,為了二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著想,狠下心來不去探望,可誰成想二姨娘始終沒逃過。
見老夫人整日里為寧國侯府子嗣憂心,時常食不下咽,凌媽媽暗地里也沒少燒香拜佛,在老夫人耳邊勸念,大夫人倒好,老夫人千盼萬盼好不容易有個姨娘懷了身孕,她卻陰毒的想殘害?無奈她身為下人,就是有心想要幫幫二姨娘,卻是無能無力,這事還得看老夫人才成。
凌媽媽還在想著,就聽到寧老夫人的吩咐,“你去她那兒,就說是我的吩咐,叫她再找只懷了崽子的貓兒給二姨娘送去,然后請個大夫過去給二姨娘瞧瞧,抓幾幅安胎藥,讓二姨娘放心安胎。”
說完,又轉向跪在地上的秋香,“若是我沒記錯,你那個妹妹是梅苑的二等丫鬟吧,你去告訴她,不要害怕,讓她好好當差,如果當好了,有機會我會從大夫人那她要過來與你作伴的。”
秋香聽了,忙欣喜的磕頭謝老夫人,老夫人的潛在意思她明白,這是要自家妹妹暗自監視大夫人呢,雖然是件危險的事情,不過好在有老夫人在背后撐腰,她也放心,更何況這件事辦好了,日后她們姐妹倆也能在一起當差,再好不過了。
那邊,凌媽媽聽了寧老夫人的話,頓了一下,暗岑著,如果她真把這話傳給大夫人,依著大夫人的性子,還不得鬧翻了天,張了張嘴想勸兩句,抬眸瞥見老夫人陰沉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輕嘆了口氣,還是按老夫人的吩咐去辦了。
梅苑,大夫人聽了凌媽媽傳來的話,笑著應了,等凌媽媽走了以后,氣的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扔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滾了一地,“氣死我了,她查也不查,問也不問就把罪名安在我身上,認定是我做的了,與其如此,當初剛得知她懷孕那會,就應該讓人下毒藥死她們母子一了百了!”
一旁的容嬤嬤聽了,眉眼一跳,忙朝她搖手,“夫人慎言,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傳到老夫人耳朵里那還了得,夫人先坐下來喝口茶消消氣,咱們不都已經安排好了,那二姨娘蹦跶不了多久,夫人又何必置氣,徒增煩惱,老夫人既然沒有明說,就是顧忌顏面,夫人就裝糊涂,當不知道好了。”
說到這里,頓了下,瞅著大夫人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又接著道:“夫人,老奴聽說二姨娘這幾日為了肚子里的孩子連胭脂水粉都不敢用了,臉色差的跟鬼似的,就連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比不得,昨兒侯爺去了,不過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懷著孩子又如何?現在失了侯爺的寵愛,將來再生個怪胎,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哪能跟夫人比?”
“夫人,這二姨娘的事情根本不足為懼,老奴是擔心沒了二姨娘,老夫人為了寧國侯府的子嗣問題,會給侯爺再納姨娘,屆時……”
容嬤嬤苦苦勸說,大夫人氣色好了許多,但心里多少還是有氣,聽了容嬤嬤的話,沉著臉,從鼻子里冷哼一聲,“想給侯爺納新人不是她一直以來的想法?哼,有我在一天,她休想再往我屋里塞人。”
陪著二姨娘用完飯又說了會兒話,顧清宛便帶著綠蘿出了竹苑,出了院子見天色尚早,便折了路往花園走去,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花用來制作護膚品,之前凈顧著找花粉來源,也沒顧上別的,趁此機會剛好弄點,眼瞅著二姨娘未施粉黛的臉越來越憔悴了。
“寧雪沫!”
寧雪蓮尖細的聲音刺的顧清宛耳鳴生疼,她無奈轉身,便見寧雪蓮恢復了以往的氣勢帶著丫鬟怒氣騰騰的走了過來。她身邊跟著一個穿粉色繡碎花襦裙的少女,那少女看起來十一二歲,面容白皙俊俏,身段嬌小,仔細看與怒氣沖沖的寧雪蓮有三分像,卻不似寧雪蓮那般急躁,只見她姿態優雅,漫步而來,走路時頭上玲瑯滿萃相碰撞,聲音悅耳,似在為她臉上高傲的表情做裝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