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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綠蘿對于綠綺的質(zhì)問,只是閉口不言,完全不似平時跳脫的性子,顧清宛心下更能確定竹苑出了事情,隨即冷了眸,“快說,二姨娘是不是出事了?”
“姑娘,不是奴婢有意隱瞞,實在是來之前二姨娘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奴婢告訴您,”眼瞅著顧清宛變了臉色,綠蘿咬著下嘴唇,急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垂眸無意間瞥到桌子上的點心,忽然想起她還未去廚房領晚飯,突的靈光一閃,不等顧清宛再次開口,忙道:“奴婢去廚房領飯。”
“站住!”顧清宛冷喝一聲,成功制止住了綠蘿往外走的腳步,“你不說,那我親自去看?!?
說完,抬腳越過門口的綠蘿就往外走,不過卻被綠蘿攔住了去路,只聽她帶著哭音道:“姑娘,別,您別去,姨娘不讓奴婢告訴您就是不想讓您現(xiàn)在去竹苑?!?
聽了這話,顧清宛頓住腳步,面色冷然的抬眸看著對面的綠蘿,抿了嘴唇,不說話,就那么直直的看著,看的綠蘿心里一陣發(fā)毛,她懂她家姑娘的意思,若是不想讓她去,那就乖乖的說。
除了上次她家姑娘說渾話嚇走了二姑娘,這些天里,她還是頭一次面對渾身散發(fā)著冷氣的自家姑娘,心里猶豫不定,躊躇著要不要跟姑娘說實話,這時,在一旁看著干著急的綠綺,忙扯著她的袖子直搖。
“哎呀,綠蘿,你倒是快說啊,別磨磨蹭蹭的了,看把姑娘給急的,你要是不說,我這就陪著姑娘去竹苑?!?
其實綠蘿本身便是個藏不住話的人,這次要不是二姨娘對著她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說,她也不會忍到現(xiàn)在,眼下見自家姑娘冷了臉,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姑娘別擔心,姨娘沒什么事兒,只是受了點驚嚇,就是姨娘屋子里養(yǎng)的那只貓發(fā)了瘋,抓傷了兩個小丫鬟,然后死了?!?
回想起那只發(fā)了瘋,上躥下跳去撓人的貓,綠蘿到現(xiàn)在一顆心還不停噗通噗通亂跳,那兩個倒霉的丫鬟手背上被貓爪撓的血淋淋的一片,看著都讓人心底發(fā)麻,二姨娘說的對,自家姑娘膽子小,最好不讓她知道,可她沒辦法啊,實在架不住自家姑娘直往外冒的冷氣。
☆、第十七章:人善被人欺
顧清宛聽了,臉色淡淡的,只是眸底的冷色更深了,抿著嘴不知在想些什么,沒有開口說話,倒是旁邊的綠綺聽過之后,心下一駭,臉色唰的一下蒼白了起來,磕磕巴巴的沖綠蘿道:“姨娘屋里的貓平日里最是聽話,怎會無緣無故的發(fā)起瘋來,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聞言,綠蘿輕嘆一口氣,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顧清宛和綠綺這才知曉原因。綠蘿奉命去竹苑探望二姨娘,恰巧碰到陳媽媽從府外買了東西回來,綠蘿見二姨娘神色懨懨的,擺好的晚飯也不想用,心道若是讓自家姑娘瞧見了,還不得多心疼呢,故而多留了一會兒與陳媽媽一起勸著二姨娘用了些從府外買回來的酸果和小點心,就在這空檔,下面的丫鬟分別盛了一些飯菜給貓兒吃,不料意外發(fā)生,那貓兒食用過飯菜后,便突然發(fā)了狂,上躥下跳的抓傷了兩個丫鬟,流了產(chǎn),便死了,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二姨娘,不慎動了點兒胎氣。
自古福貴人家庵臟事多,秉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想法,在二姨娘剛得知自己懷孕時,身邊的陳媽媽便托人在外面買回了一只懷了小崽子的貓兒,每次用飯前必得先讓那只貓兒試吃,沒成想還真出了事。
下毒之人心計頗深且是觀察二姨娘已久,她知道二姨娘屋里有只試吃的貓兒,每次飯菜端進來,便讓貓兒先吃,等貓兒沒事,方才用飯,今兒本來已經(jīng)過了兩刻鐘,二姨娘這才放心用飯,豈料……若是沒有陳媽媽出府買回來的點心和酸果,加之綠蘿在一旁勸著二姨娘食用,那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
其實這樣的事情很常見,偌大的京城聚集著名門望族,不知有多少未出世的孩子慘遭毒手,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已經(jīng)見怪不怪,可這樣的事情顧清宛畢竟是第一次經(jīng)歷,不由得有些心涼。
“也不知道誰那么狠心,竟會做出如此陰毒之事,說到底二姨娘肚子里可是一條小生命啊,她怎么忍心?也不怕遭報應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來之后,綠蘿忿忿不平的怒罵了一句。
“就是,這樣的人活該天打雷劈?!彼貋頊刭t文靜的綠綺,聽了事情的經(jīng)過,也忍不住跟著詛咒了一句。
聽了兩人的話,顧清宛搖了搖頭,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也不知兩人是太單純還是太愚蠢,若是怕遭報應,那天底下也就沒壞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真的讓她不能容忍,她自問自己不是良善之人,但對未出世的孩子動手,卻是不恥的,每個孩子都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她們擁有活下去的權利,而那些自以為握有生殺大權的人,卻想硬生生的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顧清宛表示此事不可忍。
最終顧清宛也沒能去竹苑,一來有綠蘿攔著,天也黑了,不想惹人注意,二來也不想破壞自己的計劃,聽綠蘿的口氣,二姨娘只是稍稍受了點驚嚇,并無大礙,而且這事也不能急在一時。
主仆三人神色各異的沉默了一會兒,便各自忙了起來。一盞茶的功夫,綠蘿便把領回來的飯菜擺到了桌子上,這幾日的伙食都不錯,或許是大夫人看在她幫寧雪蘭繡屏風的份上,特意給她改善了伙食,綠綺擺好了碗筷,“姑娘,飯菜快冷了,您快些用吧?!?
看著一桌子的飯菜,顧清宛卻沒了胃口,想起自個兒身上中的莫名其妙的毒,二姨娘時不時的遭人暗算,心情莫名的煩躁,也不知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對于侯門世家的生活,她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喜歡田園生活,無拘無束,也沒那么多勾心斗角,陰謀詭計,不用每天過的那么累。
“我不想吃,你們倆吃吧?!睉袘械目吭谝伪成?,顧清宛神色懨懨的揮揮手。
“姑娘身子這兩日才漸漸恢復氣色,不吃飯怎么受的住,沒胃口也要吃幾口,二姨娘因為下毒的事已經(jīng)受了驚嚇,若是再讓她知道姑娘跟著擔心,食不下飯,指不定會怎么樣呢,姑娘還是多少吃點兒吧?!闭f著,拿起桌上的碗筷,舀了一碗湯放到顧清宛身前,“奴婢瞧著今兒的蛋湯不錯,姑娘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顧清宛推托不吃,可架不住綠蘿死磨硬泡,沒法子就用了幾口,綠蘿想勸著再吃上幾口飯時,顧清宛伸手從一旁盤子里拿了塊豆沙水晶糕便轉(zhuǎn)身去了臥室。
顧清宛此時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一個還未成型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就開始被人連續(xù)不斷的下毒迫害,需知真正的寧雪沫或許已經(jīng)死了,而如今二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依仗,若是連這個孩子都沒了,她不敢相信柔弱的二姨娘還能不能活的下去?
人善被人欺大概就是這個道理,二姨娘平素里低調(diào)做人,打從懷孕開始,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香不敢焚,就連胭脂水粉都不敢用,顧清宛只要一想到那個死去的寧雪沫或許也可能是在二姨娘的萬般小心下才得以生存,她就忍不住替二姨娘難受,或許是因為她前世沒有體會過母愛,所以面對母愛容易觸動埋在心底的那根弦。
手里觸摸著枝?;ǖ幕ò?,顧清宛暗暗發(fā)誓,只要她還在寧國侯府一天,她就要盡自己最大的本事去保護那個善良的母親,讓她的日子盡可能的好過些。
心里憋悶,在屋子里呆了一會兒,便去了院子里散心,回來時綠綺綠蘿兩人已經(jīng)把東西準備妥當,不過為了避免被費媽媽發(fā)現(xiàn),顧清宛不得不拿著花棚子開始下針,果然,半個時辰內(nèi)費媽媽來看過兩回,見屋子里多點了兩掌油燈,像是找到了什么發(fā)泄口似的,蹙著眉頭,訓斥丫鬟道:“你是怎么做事的?外面天還沒黑透呢,燈油這么貴,哪能這么浪費,這燈油可都是有定數(shù)的,今兒用完了,明兒就沒有了,難道你還想拿自個兒月例墊付燈油錢不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賤蹄子?!?
一邊訓斥著,一邊走過去,直接就把其中兩盞油燈給滅了,屋子里霎時間黯淡了不少,顧清宛舒了口氣,把繡屏往坐在她旁邊幫忙穿針引線的綠綺身上一放,伸著懶腰,笑瞇瞇的道:“多謝費媽媽疼惜,沫兒就說嘛,這偌大的薔薇苑,就屬費媽媽最是知冷知暖,知道沫兒繡了大半天繡屏,肯定累壞了?!?
說到這里,稍稍頓了頓,沖著費媽媽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嬌憨道:“沫兒確實眼睛酸澀的很,那就麻煩費媽媽把另外兩盞燈也一并滅了吧,沫兒困了想睡覺,繡屏明天再繼續(xù)吧,光線暗了繡錯了針倒是小事,萬一被大夫人知道沫兒費著府里的燈油忙私活沒得連累費媽媽也跟著挨罵受罰,到那時,可就是沫兒的不對了?!?
顧清宛說著,就示意一旁的綠綺綠蘿兩人將繡屏針線往繡簍子里放,那邊費媽媽聽了這番話,先是怔了怔,隨后反應過來,忙笑著改口,“姑娘誤會老奴的意思了,老奴是瞧著那兩盞燈的燈芯快燒完了,就想著給換新的,姑娘等著,老奴這就去拿新的重新?lián)Q上,那樣光線能亮不少,姑娘為老奴繡繡屏,哪能讓姑娘再破費燈油錢,姑娘放心,這繡繡屏用的燈油錢老奴自個兒墊上?!闭f到繡屏時,一張滿是褶皺的臉笑成了菊花樣。
說完,不等顧清宛有所反應,轉(zhuǎn)身就去拿了燈芯換上,還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嘴里念叨叨的夸了兩句,直說不用替她省燈油錢,雖然她家里不富裕,每個月的月例也就幾兩銀子,勉強活糊口,但用來買燈油還是綽綽有余的,讓顧清宛盡管放心的用等等之類的話就去睡下了。
待費媽媽走后,綠綺綠蘿兩個睜圓了眼睛瞅著顧清宛,時不時的還眼冒精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有所感應,顧清宛回瞅著她們,“怎么了?”
綠蘿一臉的崇拜樣,“姑娘好厲害!”
要知道因為燈油每天用的多少,她和綠綺兩個沒少挨罵,以往姑娘怕費媽媽去大夫人那告狀不敢還嘴,如今……之前覺得姑娘變了,還持著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現(xiàn)在她是全信了,姑娘不僅變了,而且變得好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難纏的費媽媽搞定了,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一旁的綠綺高興之余又不免有點兒擔憂,“姑娘,這費媽媽萬一把您給她繡繡屏之事傳了出去,被大夫人知曉了,怕是……”后面的話雖未完全說出口,但意思非常明顯,如果這事被大夫人知道了,她肯定沒好果子吃。
顧清宛一臉自信的擺擺手,“安啦,安啦,費媽媽不敢說出去的,依著那只老狐貍的性子,八成會把繡屏偷偷拿出去賣掉的,自然不敢說出繡屏出自何人之手,咱們怕被大夫人知道,那只老狐貍比咱們還要怕,所以你們倆盡管放心,她是絕對不敢說出去的?!?
兩個丫鬟聽了嘴角直抽搐,老狐貍?姑娘您可是大家閨秀,怎么能這么直言呢?這樣真的好么?不在沉默中死忙,就在沉默中爆發(fā),果然沒錯,只是這爆發(fā)的也太徹底了吧,她們有點適應不過來,不過她們喜歡這樣的姑娘,希望不要再變回從前那般了。
費媽媽離開了,其余的丫鬟也被綠綺打發(fā)掉了,綠綺綠蘿兩個收起繡屏和金絲銀線,顧清宛就先去了偏房,等兩人收拾妥當進去的時候,顧清宛已經(jīng)拿著小炭爐開始燒火了,綠蘿三步并兩步的趕緊走過去接過顧清宛手中的小蒲扇,“姑娘,這些個粗活奴婢來做就好,您坐在椅子上指點著奴婢就成?!?
顧清宛也不客氣,這些活她們做慣的,她卻是沒做過幾回,早先剛穿越到顧家,即使家里貧窮李氏和顧清秀也沒讓她干過雜活,只是讓洗洗菜什么的,還是她想著做些好吃的,時不時的做頓飯,也是顧清秀跟著打下手,像燒火這種活計,她還真沒干過幾次。
果然,綠蘿比她熟練的多,將流程說了一遍,“奴婢記住了,”綠蘿點點頭,輕輕的將爐火燒的旺旺的,盡量避免讓屋里煙霧少些,綠綺站在一旁干瞪眼,看著顧清宛,見她半天沒吩咐,忍不住問道:“姑娘,那些綠蘿做了,那奴婢該做些什么?”
綠綺不知道顧清宛要做什么,看著綠蘿忙碌,一點頭緒都沒有,只得干著急。
顧清宛聽了,抬眸看了看桌子上清洗干凈已經(jīng)控干水的花瓣和草根,萬事俱備,剩下的工作她都交代清楚了,綠蘿一個人就足夠了,就連她都不用下手光在旁邊看著就成,顧清宛見綠綺站在一旁沒事干好像渾身很難受的樣子,不由的笑了笑,真是個閑不住的乖丫頭,要知道,有些丫鬟恨不得主子一天都不讓她干活,想及此,心里不由感嘆了下,寧雪沫未必是一個好主子,但卻有兩個衷心的好丫頭。
略微沉思了一下,還真有事,便吩咐綠綺道:“等下藥丸制成還需要一個干凈的漆木盒子來裝,你去臥房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清洗干凈了拿來?!?
這邊顧清宛說完,那邊綠綺就笑著應了,“是,姑娘,奴婢這就去找?!鞭D(zhuǎn)身出了屋,不一會兒手里便拿了個漂亮的盒子走了過來,是以前姑娘用完東西她看著漂亮收起來擱在那的,這會子拿來,全是干凈的,直接用就可以了。
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讓綠綺去拿了繡簍子來,就著燈火繡上幾針,不是她好脾氣任人拿捏,而是以后能不能出府全靠這繡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