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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哲的話音落了之后,顧清辰不自覺的往后縮了縮他那小身板,因為隨著秦哲的聲音,不僅顧清宛眼含驚喜的看向他,屋子里除了顧清璃,幾乎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連胡奉書都意外的盯著他瞧了又瞧。
顧清璃之所以沒有像眾人那樣用驚奇的目光看向顧清辰,那是因為顧清辰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他有多少水平,他心里再清楚不過了。
“顧清宛,五分。”
顧清宛聽了分數之后,暗暗的挑了下眉,看到顧元河和顧老爺子望過來的意外的目光,不由得沖他們得意一笑,他們肯定想不到,平常不喜歡讀書的她,還能考到五分。
本來因為顧清辰的分數而高興的胡奉書,在聽到顧清宛的分數后不禁皺起了眉頭,五分?這小丫頭只考了五分?試卷是哲兒改的,定然不會出錯,可是,他心里怎么會有一種這分數不是那丫頭真實水平的錯覺呢?
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總是喜歡胡思亂想的緣故?想到這些,胡奉書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自從芙兒離開之后,他的精神便開始有些不濟。
顧清宛暗暗的掃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把他們各自的表情都記在了心上,其他人倒是沒什么,只是那個秦哲有些奇怪,看著她的目光讓她有點搞不明白。尤其是他一直淡淡的沒有什么表情的臉,在她看向他時,竟小小的翹起了唇角,雖然只是翹起了一點點的弧度,但她知道他肯定在笑,不僅如此,而且,很顯然,他并沒有打算隱藏那一點不同。
顧清宛使勁的瞪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管他,反正過了今天,以后也不會有什么機會再來這里,她才不要費神去想他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呢。
分數都念出來之后,胡奉書拍著桌子,哈哈大笑道:“好,好。”很顯然對這個成績比較滿意。
顧老爺子和顧元河兩人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尤其是顧清辰的考試成績,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看著一對如此出色的孫子,顧老爺子忍不住潸然淚下,心里更是后悔不迭,如果沒有當初那件事,那現在他也能出去,驕傲的對別人說他的孫子讀書有多厲害,可如今,說什么都晚了。老四一家出族是經過他同意的,所以即便后悔,他也沒臉再讓他們一家重新認回來,且不說這幾個孩子和李氏愿不愿意。
這次考試的結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不過不管怎么說都是好事,顧清璃進了梅班,顧清辰雖然不能進梅班,但是蘭班也不錯。
☆、第207章:認師傅?
“師傅,弟子有話要說。”折騰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顧清宛隨手捏了一塊點心正想往嘴里填,那邊秦哲又開了口。
“說。”胡奉書一臉慈愛的看著顧清辰,越看心里越歡喜,在他看來,這個孩子將來必有大出息,關鍵是這孩子的心性好,未考核之前,對他的評分就很高,眼下經過他今天的表現,讓他對他的評分又高了不少,如今幾乎接近滿分了,只要以后不誤入歧途,將來必有一番大的作為,活了大半輩子,這點他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師傅,您先前不是一直想為師娘收一位徒弟么。”沉吟了片刻,秦哲緩緩的說道。
聽到自家徒弟提到亡妻,胡奉書滿臉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一雙渾濁的眼睛里溢滿了哀傷,隨即,轉眼即逝,不自覺的搖頭嘆了口氣,回答秦哲的話,“是啊,為師一直想為你師娘收一位徒弟,可以繼承她的衣缽,可惜,這么些年來也未曾找到合適的人選。”
說完,停頓了下,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滿臉疑惑的抬眸看著秦哲,問道:“你怎么突然想到這件事情了?”
這無端端的怎么想起提這件事情?哲兒不是隨意挑起話頭的人,難不成他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秦哲就是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所以才提的這件事情,只聽他說道:“師傅,依弟子看,顧姑娘就非常合適,相信師娘一定會喜歡她的,您老覺著呢?”
“清宛丫頭?”胡奉書挑眉。
“啥?”顧元河和顧老爺子疑惑。
“咦?”顧清璃,顧清宛以及顧清辰兄妹三人一臉問號。
意外的,絕對不只是胡奉書,還有顧老爺子,至于其他人,就是疑惑占大多數了,畢竟,像顧元河這樣在田地里刨食的農家漢子,還不知道他那話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也不怪乎他們疑惑,上元佳節那天胡奉書就說過了,他的妻子已經去世,這過世的人還如何收弟子?認個死人當師傅,說出去還不夠瘆人的呢。
疑惑之后,屋子里一時間倒是安靜了下來,就在眾人以為胡奉書不會同意的時候,便聽到‘嘭’的一聲桌面被拍響的聲音,然后緊接著就看到胡奉書站了起來,他沖著秦哲一臉懊惱的說道:“對啊,老夫怎么沒想到呢,看來當真是不服老不行嘍。”
“師傅是當局者迷。”秦哲嘴角含笑的說了一句。
“哈哈——不管是什么,這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秦哲的話音一落,胡奉書突地發出一陣大笑,一會兒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高興的事情一樣,笑聲戛然而止,垂頭喪氣的接著道,“你我是情愿,可是也得人家清宛丫頭肯同意才行啊。”
他雖說是很想為芙兒收一個徒兒,但也不能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來,如果不是人家心甘情愿的,相信芙兒天上有靈知道后,定然會怪他的。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芙兒已故的事實,一般姑娘很少會心甘情愿認一個已故的人當作師傅的,即使那個已故的人滿腹才華。這也是他一直沒有替芙兒找到合適人選的原因。
“師傅不必擔憂,弟子看得出來,顧姑娘不是那種在意世俗觀念的人,相信她一定會同意的。”秦哲的嘴角輕輕翹起,看似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對胡奉書說完,就扭頭看向顧清宛,問了一句,“顧姑娘,你覺得在下說的可對?”
‘它娘的,對你個大豬頭’,聽到秦哲的話,顧清宛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在心里暗罵了一句,什么話都讓你說完說盡了,還讓本姑娘說屁啊,實在是沒看出來,這個叫秦哲的夫子居然會這么能坑人,說的話堵的她根本沒法接下去嘛。
眼下自家小弟認了胡奉書當師傅,二哥也在這里上私塾,如果她不同意,胡奉書她倒是不擔心,頂多就是遺憾傷心一下,依著他的品性肚量是不會為難二哥和小弟的,可要是萬一因此惹怒了他的徒弟們,那就不好說了,最怕的就是小人之心,暗箭難防,畢竟二哥和小弟剛到這里,對什么都不熟悉,要是像秦哲這樣當夫子在暗中為難他們,那……
一想到這種可能,顧清宛就氣得牙根直癢癢,秦哲說的對,她不在意世俗觀念,也不是不愿意認一個已故的人當師傅,她只是氣不過,秦哲竟然用這種辦法逼她就范,而且更氣人的是,為了二哥和小弟,她不得不按照他說的去做。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之前在山谷的時候,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也算認了神仙姐姐當師傅,那樣驚世駭俗的事情都做了,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只是一想到這個秦哲,顧清宛就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拉出去狂揍一頓,方才能消除心頭之氣。
心里氣悶的不行,不過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她彎著眼睛,嘴角含笑,實則是眼冒冷光,咬牙切齒的對秦哲說道:“沒想到才第一次見面,秦夫子就對清宛了解的如此透徹,真不愧是育才書院的夫子,清宛信服,相信二哥和小弟以后在這里念書一定會受益匪淺的。”
顧清宛雖然答所非問,但話里的意思卻表現的很明顯,秦哲聽后滿意的點點頭,只是心里卻有一絲疑惑,那小丫頭分明是笑著說的,可他為什么會感覺周遭冷颼颼的,像是刮了一陣陰風似的,不僅如此,而且那小丫頭看著他的眼光,讓他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就好像是被人盯住了一般。
隨后微微搖了搖頭,甩掉了這個無稽的想法,那小丫頭只不過是比旁人聰慧了些,也知道隱藏自己的實力,可即使再如何聰慧,也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不可能會有那么深的心思的,肯定是他自己多想了。
那邊秦哲甩著腦袋,這邊顧清宛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在心里暗岑,以后有的是機會報仇,哼,先讓他得意這兩天,到時候有他哭的。就在顧清宛yy的時候,就聽到旁邊傳來顧元河的說話聲。
“那個,四丫頭,秦夫子說的是啥意思?爹沒聽明白,你給爹說說。”一旁的顧元河云里霧里的,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完全沒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聽胡院長和那個秦哲話里的意思,是想替已故的胡夫人收自家小女兒當徒弟,可四丫頭剛才說的話是啥意思,到底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啊?
不僅顧元河心急,就是顧老爺子也是焦急的不行,就算清宛丫頭有一顆玲瓏心又能怎樣?說到底還是姑娘家,將來終究是要嫁人的,如果認了已故的胡夫人當師傅,以后嫁人會被婆家看輕的,這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做啥要認一個死人當師傅?
聽了顧元河的話,顧清宛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的站起身,隨手拍了下皺褶的衣裳,之后一臉嚴肅的看向他說道:“爹,對不起,沒有經過您和娘的同意,就私自答應認師傅的事情,還望爹不要生女兒的氣。”
“四丫頭……。”
張了張嘴,顧元河滿臉焦急的想說什么,不過卻被顧清宛給打斷了,“爹,您別急,先聽女兒把話說完,女兒之所以做這個決定,并不是因為一時沖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女兒早就聽說過胡夫人的事跡,也非常仰慕她,以前苦于沒有機會接近胡夫人,雖然現在她老人家已經仙逝,但能成為她的徒弟是女兒的榮幸。”
說完,停頓了下,非常認真的看著顧元河接著道:“希望爹您能成全女兒。”
她說的話并非全是虛言,因著二哥和小弟未來好長一段時間都要在育才書院讀書,再加上小弟認了胡奉書當師傅,所以她就讓人暗中調查了一下胡奉書家里的情況,如果不是對他徹底了解,她又怎么會放心讓小弟認他當師傅。
蘭逸軒走的時候,留下了幾只信鴿,說是如果有什么不能解決的事情可以讓信鴿帶信給他,酒樓開張那天回到家里,她就給蘭逸軒送了消息,托他調查一下胡奉書的情況。不是她不相信鄭掌柜,畢竟鄭掌柜只知道胡奉書的為人,而不清楚他家里的情況,她這么做,一來是想讓自己放心,二來也是不想以后徒增無謂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