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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聽到外面的議論聲顧清宛很是詫異,要說迎夏因為受到驚嚇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她還可以理解,畢竟迎夏平常膽子就小,第一次遇到那種事情,潛意識里強迫自己不愿意記起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迎夏不記得是誰推她掉進河水里的,那顧清雯為何會選在這個時候出嫁呢?這顧清雯的年齡和她大姐的一樣,都是十三歲,雖說在這里,十三歲的姑娘出嫁也是常有的事,可在她出事之前并未聽大伯提起過此事,顧清宛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這里面一定有隱情。
顧清宛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下顧元河等人的臉色,見他們聽到議論聲之后神色各異,略微思索了下,隨后睜著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顧元河,扯了唇角,露出一抹純真的笑,開口道:“爹,這是怎么回事?清雯堂姐怎么突然要出嫁了,之前也沒有聽大伯提起啊?”
顧元河看了眼平安歸來坐在李氏旁邊的笑得純真的小女兒,沉沉的嘆了口氣。
“你大伯他……”
“哼,大伯這事做得可真好?”顧元河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顧清云一聲冷哼打斷,他嘲諷的撇了撇嘴道。
“老三,不許這么說你大伯,沒大沒小的。”顧元河沉著臉沖著顧清云嚴肅的說了一句。
“哼,我又沒有說錯,小妹掉進河里生死不明,他們家倒好,歡歡喜喜的給清雯堂姐找起了婆家,哪個大伯能做出他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怕被村里的人笑話,”顧清云不服氣的擰著頭道,“大伯娘以前就愛欺負娘,現在更是借著這個事情往娘的心口捅刀子,要是今兒小妹不回來,娘指不定有多傷心呢,這還是爹您的親大哥啊,咱們家辦喪事,他們家卻要辦喜事,這一家人可真夠親的!”
“瞎說什么呢,什么辦喪事,小妹已經平安回來了,以后不許再說那兩字。”顧清璃也是看不慣大伯的做法,以前他也挺尊重這個大伯的,可經過此事……哎,不過聽到三弟越說越離譜的話,還說辦什么喪事,讓小妹聽到多不好,于是便出聲斥責了一句。
聽到自家二哥的斥責,顧清云這才發現自個兒剛才一激動說了些口不擇言的話,提著一顆心緊忙抬頭朝小妹看去,見她對著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便知道小妹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提著的心才慢慢的放回肚子里,隨后對著自家二哥應了一句,“知道了。”
顧元河被三兒子的話堵的啞口無言,其實他何嘗能想明白,這幾天,大哥跟兩個侄子一直和他們一起沿著河流去找顧清宛,路上也沒聽大哥提起要給清雯侄女找婆家,這咋的突然就要送禮成親了呢。
他沒有將小女兒掉進河里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告訴住在書院里的爹娘,就怕他爹跟著擔心,可大哥他們家閨女出嫁是喜事,為啥也沒有通知爹娘?他昨天聽說之后,問了大哥,可大哥一直搖著頭也不說話,他都不知道大哥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娘,您別傷心,女兒回來了,以后再也不會離開您身邊了。”
顧清云的那些話是真真說到了李氏的心坎上了,小女兒失蹤的那幾天,她這個當娘的心里有多絕望也只有她自個兒能體會,現在不僅要承受喪女之痛,還要親眼看著別人歡歡喜喜的嫁閨女,就像三兒子說的,這是拿刀子往她那顆已經傷痕累累的心口上捅啊。
想到那幾天絕望的心情,李氏的眉頭就蹙得死死的,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幸虧小女兒回來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該咋辦……
顧清宛看著李氏傷心的模樣,探出身子,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將整個腦袋擱在李氏的肩膀上,柔聲細語的在她耳邊安慰著。李氏的心情她多少能體會到一些,看著她傷心的樣子,顧清宛覺得自個兒的鼻子也是酸酸的。
顧元河看了眼抹著淚的李氏和柔聲安慰李氏的小女兒,心里也很慶幸女兒能平安回來。
“咚,咚,咚……”
提到大伯顧元海現在嫁女兒一事,整個屋子里的氣氛變得悶悶的,眾人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都坐在椅子上低頭思索著,就連顧清宛到底還記不記得是誰推迎夏掉進河里的事情也忘了繼續問。
正在全家人都陷入到這種氣氛的時候,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聽到響動的顧元河起身朝大門走去。
“元河兄弟,我對不起你!”
顧元河來到門口,剛打開門,就聽見‘碰’的一聲跪地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待他定眼一看,只見眼前跪著的是隔壁的顧老實,他緊忙伸手去扶,卻被跪在地上的顧老實給躲開了。
“老實大哥,你這是咋的了?好端端的跪在地上干啥子?咱們有話好好好說,你先起來行不?”顧元河見跪在地上不愿意起來的顧老實,連忙出聲問道。他現在是滿腦子的霧水,這好端端的咋還跑到他們家跪起來了。
“元河兄弟,大哥對不起你啊,嗚嗚……”
顧老實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一個響頭,聲淚俱下的道,他應該早點過來說明真相的,他不該猶豫不決,他對不起清宛丫頭對自個兒女兒的救命之恩,跪在地上算什么,就是拿他這條命去換清宛丫頭的命,他也愿意。
瞧這樣子,顧元河更是糊涂了,這老實大哥反反復復就一直說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可到底是對不起他什么啊?難道是因為四丫頭救了他們家迎夏丫頭的事,可這事不早就知道了嗎,現在又是干嘛?
“老實大哥,你先別急,有事咱們慢慢說,你先起來行嗎,你這樣跪著,被別人看到多不好,你說是不是?”顧元河再一次的對跪著的顧老實勸道,眼睛不經意的往外面瞥了一眼,剛巧看到牽著迎夏出門的鄭氏,連忙對著她們喊道:“嫂子,你們來的正好,趕緊幫我勸勸老實大哥,讓他趕緊起來,這樣跪著算咋回事啊?”
話說之前顧老實在家里說了那些話之后就急匆匆的出了門,鄭氏喊了一句沒有留住他,她在家里前思后想了一陣子兒,心里實在是放心不下,這不牽著迎夏便出了門,迎頭就聽見顧元河的說話聲。
鄭氏見自家男人跪在李妹子他們家門口,額頭上由于在泥土地上磕的,已經紅腫一片,看著心疼不已,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她拉著迎夏快步來到門口,也緊跟著自家男人跪下。
“嫂子,你這又是做甚?我是想讓你幫著勸老實大哥起來的,你咋還跟著跪下了呢,快起來,還有迎夏丫頭,身體才恢復一些,別又生病了。”顧元河瞧著跪在門口的三人徹底傻了眼,這到底是發生啥事了?咋還一家人都跪起來了呢。
“元河兄弟,你就讓我們跪著吧,我和老實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家清宛丫頭啊,嗚嗚……”鄭氏跪在地上,邊哭邊說道。
“鄭姐你們這是干啥呢?都跪在地上干啥啊?發生什么事了?”
屋子里的幾人見顧元河去開門,一直沒有回來,又隱約聽到門口傳來哭聲,幾人便一起來到門口。李氏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家子,連忙上前扶起鄭氏道。
“嗚嗚,李妹子,我對不起你啊,之前跟你們說迎夏不記得是誰推她掉進河里的話,那是騙你們的,其實迎夏都記得,她記得是你們家清宛丫頭跳進河里去救的她,也記得是誰推的她,嗚嗚。”
鄭氏順著李氏的手臂跟著起身,隨后一把抱住她,哭著說道。
“鄭姐你說什么?迎夏丫頭都記得,那你們之前干啥子騙我們,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李氏只覺得心口跳的厲害,忍不住后退了幾步,前幾天因為沒有小女兒的消息,整個人都很絕望,那時一心只想知道誰是害她女兒的兇手,想替女兒討回個公道,可他們卻說迎夏丫頭什么都不記得了,現在又來告訴她之前是騙她的,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啊?
“嗚嗚,李妹子,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鄭氏哭著道。
“既然你都知道,那為何又要騙我,你說到底是誰害我女兒的?”
李氏目光沉沉的盯著鄭氏,厲聲喝道,雖然小女兒現在平安回來了,但也不能表明就可以因此原諒那心腸歹毒之人,這樣的事情她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她決不能再讓自個兒的女兒冒險了。
“對啊,牛嬸兒,到底是誰害小妹的?”
“牛嬸兒,您快說啊。”
聽到鄭氏說迎夏沒有忘記是誰推她掉進河里的,顧清秀和顧清云急躁的上前,異口同聲的道。
“是……是……”鄭氏瞧著李妹子一家人殷勤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著自個兒,到嘴的話卻是難以啟齒,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有說出是誰。
“鄭姐,你倒是快點說啊,是誰?”李氏看著鄭氏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心里急躁的不行,于是便出聲催促道。
一直站在那里沒有開口說話的顧清璃,瞧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緊緊皺起眉頭,之前能讓牛嬸兒他們隱瞞不說,現在又難以啟齒的人會是誰?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天村里的異樣,貌似只有大伯家在急著嫁閨女,難道是……
想到這些,他一把扯過從出了屋門就一直走在自個兒背后的小妹,目光深深的盯著她問道:“小妹,二哥問你,是不是清雯堂姐推迎夏掉進河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