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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籠中的曼殊愣了一下：“君上……您在說什么？什么心魔？”

長庚漠然地垂著眼睛：“我的心魔是什么樣的我最了解，沒必要與我裝蒜。”

“好嘛好嘛……”金籠中的美人嘟嘟嘴，化作一蓬暗色的煙霧，其中有兩個紅點隱約閃爍，“可是你真的很喜歡這個小美人哦！”

“不勞你提醒。”心魔每時每刻都在追求脫出樊籠，與它交談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長庚不欲多言，轉身便走。

“長庚啊，我提醒你一句。”心魔在他的背后懶洋洋地說，“神魂能留存的時間，誰都不清楚，也許可以長逾千年，也許下一秒就會消散；而保存神魂的方法，不外乎三種。”

“磨滅神魂的本性，將其煉作器靈；借用可以保存神魂的神器青魂燈；或者——為他準備一具合適的肉體。”

“你選哪一樣？”

長庚沒有回答，他睜開眼，結束了這次入定。盡管他打定主意不去搭理心魔，但心魔最后說的幾句話仍然對他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影響——心魔雖討厭，說的卻沒錯。

煉化成器靈沒可能，尋找合適的肉體等同于讓曼殊奪舍，無論長庚還是曼殊都不會同意這個方案，那么還剩最后一個選項——去找青魂燈。

青魂燈是曾屬于鴻鈞道人的神器，鴻鈞隱世后青魂燈無主，被封存仙界的妙羽寶境之中。他招來留守在洞府的童子，問了問才知道，妙羽寶境早在當初仙魔大戰時便因魔族的攻勢而搖搖欲墜，如今已與仙界割裂開來，落在人間界。

“不過三百年前有一位修仙者手持青魂燈升仙，那位仙人尊號琉光，小童愿帶星君前往。”

長庚星君帶著童子駕著云，從九重天外的洞府回到仙音縹緲的仙界，他在童子的帶領下來到琉光仙人的仙宮。今日碰巧遇見琉光仙人舉辦宴會，仙宮前偌大的花園里搭起高臺，眾仙往來穿梭，各色靈獸珍禽曼舞，熱鬧非凡。長庚帶著童子悄悄進入園中，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處涼亭內，英招正和幾個與他地位相近的小仙們勾肩搭背，天南海北地閑聊。

“聽聞這幾日你往長庚那里去得很是頻繁？”正主不在眼前，更兼喝了點瓊漿，那小仙官有點上頭，連星君的尊號都忘了稱呼。

“是啊，星君他這幾日沉迷種花種草，非要在下幫忙指導。”英招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煩惱，“他那洞府，九重天外，又冷又濕，還想要花團錦簇的……做夢呢！”

“哈哈，也是，他在魔界關了那么久，最擅長的便是白日做夢了吧！”另一個小仙笑著說道，其他人頓時發出一陣哄笑。

“嗨，別提了，”英招揮揮手，“我說了他那洞府種不了花，他非得要種，硬是從我手里訛去一個花盆，連報酬都不付。都是有星君位的上仙了，怎么這么小家子氣。”他的話又引起了幾個同伴的興趣，他們七嘴八舌地追問起細節來。

長庚靜靜地站在那里，神色喜悲莫辨。

“君上……”倒是跟在一旁的仙童看不下去了，拉了拉長庚的衣袖，“這群小仙對君上不尊，可要小童去教訓他們一頓？”

長庚沉默一陣，搖搖頭。

“不必了。”他低聲道，“英招天生就是低仙人一等的神獸，又負責看管懸圃侍弄花草，容易被人看輕。如今他還算有幾個可以交往的朋友……也好。”他轉身離開。

“莫管他們了，我們且在這園子里轉轉，等宴會結束了再去打擾琉光仙人。”

長庚真的帶著童子在花園里游覽起來，只是憑借多年與星君相處的經驗，仙童清楚他的心情并不如他所說的那樣平靜。他們漫無目的地在園子里閑逛，與打了照面的仙人禮節性地招呼，不一會兒長庚星君前來參加琉光仙人宴會的消息就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花園。

長庚星君是什么人，古老的上仙，曾經的仙界戰神，被囚于魔界一千多年全須全尾地回到仙界第一人，很快就被聞訊而來的仙娥邀請去琉光仙人所在的高臺。他面無表情地跟著引路的仙娥走，越走眉頭皺得越緊。

琉光仙人的排場，也太大了。

他知曉人間的帝王喜造高臺，一覽無余的景致更襯君王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