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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散場,幾個相熟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陸續邀請顧小妞同車,她都一一婉拒了,獨自步行回家。
初春夜寒,顧一裹緊了風衣,依舊感覺風從領口朝著心窩里灌。
走了許久,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那人冷清瘦削的背影和溫柔繾綣的眼睛。他去了哪里才會毫無音訊?即使自己無數次向韓意滿打聽,得來的也只有北川去國外進修了,這樣含糊其辭的說法。就連孫靜影,也無法從韓意滿那兒套到更多的話。
從一開始被丟下的氣憤,到后來靜下心后的擔心,再到如今久無音訊的失落無助,用在劇組里沒日沒夜的跟戲填補起的生活,忽然空閑下來,顧一只覺得心里的那個洞又敞開了口,冷風襲人。
這條路,路燈影影棟棟,當初她腰傷的時候,是北川拿單車推著她回來的。他的身子在前面遮擋了冷風,她半點兒也沒覺得風寒。
停在那盞路燈下,顧一抬頭直視光源,終于被刺得兩眼發花,渾渾噩噩地坐在路邊發呆。
一個人影覆蓋了她的影子。
那是雙黑色的高跟鞋,長及腳踝的風衣。
顧一抬頭,竟是久未謀面的陳瑾。
“……陳阿姨?”
“地上冷,站起來說?!标愯斐鍪?。
顧一迷茫地伸手,任由她拉著自己站起身。陳瑾的手是冰涼的,顧一的手是滾熱的,一冷一熱,對比分外鮮明。
顧一甩甩頭,讓眼前陳瑾的重影三合一:“你不是和晚晚出國治療了嗎?”從劇組里聽到的稀稀拉拉的傳聞,都是說董晚晚的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聽說臨出國的那天,因為機場安檢的工作人員穿著黑色安保服,帶著黑色鴨舌帽,而讓她精神一度失控,險些耽誤了航班。
陳瑾松開她的手:“嗯,她還在療養。我是回來出庭的。”
“出庭?出什么庭?”
“裴源向趙佳吟提起訴訟,我代小晚作為第三方證人出庭?!?
腦子轉了好幾圈,小妞才反應過來裴源是誰,她皺著眉:“趙佳吟是誰……”
見顧一臉頰紅撲撲的,說話帶著酒氣,陳瑾伸手將小妞的衣領豎起來,一邊說:“是成彥背后主使,就是她指示成彥做出這些下作的事?!?
“哦……”裴源終于良心發現了嗎?顧小妞迷迷糊糊地想,忽然覺得哪兒不對,抬眸盯著陳瑾,“那阿姨,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是來找你的?!标愯f,“我看新聞上說,你那部戲殺青了,估計你這幾天該回來了?!?
“找我?有什么事?”
想要相認,又怕被這個倔強的孩子拒絕。陳瑾進退兩難,最終,沉默了一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撇開視線:“我在圣瑪麗安醫院遇見了一個人?!?
“誰?”
“那個舍身救過你的男孩子?!标愯f,“是叫程北川吧?!?
剛巧風起,酒氣頓時散去大半,顧一雙眼圓亮:“什么時候?他怎么樣?”
“上個月,”陳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照直說,“不是很好,他是不是腿腳有疾?”
“……怎么了?”
“我見著他的時候,”陳瑾沉聲說,“他坐著輪椅。”
*
究竟是怎么回的家,顧一已經回想不起來。
等一杯溫水下肚,四肢百骸終于溫暖起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坐在沒有開燈的房間里。
自從成彥入獄,她就幾乎以劇組為家,無論是若安,還是北川的小居,她都再沒回來過。
如今看著滿室凄清,不由得想起那一晚,那個將自己擁入懷中的大男孩,他的手臂,他的手心,他貼著自己頭發的下巴,和說話的時候溫暖清澈的聲音……
北川,坐著輪椅?
這就是他為什么,離開之后再沒有消息的原因?這就是她幾次去醫院找程媽媽,都被告知程醫師正在休假中的原因嗎?北川他……是手術出了問題嗎?還是,成彥當時的那一刀根本就傷到了要害,卻因為怕她擔心自責,而輕描淡寫地說傷得不重。
胡思亂想了許久,顧一感覺自己的腦殼快要炸了,酒精和憂慮疊加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像個充足了氣的氣球,即將爆炸。
終于,無意中瞥見了靜靜放在角落里的電腦,顧一想起了已經許久未曾登陸過的游戲,那個將她和北川牽在一起的《魔世》。
系統剛剛提示,玩家飯團在飛已上線。
公會頻道就瞬間刷出了好幾條消息:
【公會】【美食堆里死】我天,看誰上來了?我以為這輩子見不著我們飯團了!
【公會】【寧死不彎】是本人?還是盜號?
【公會】【天晴不打傘】盜號吧,老大都那么久沒上了。
【公會】【美食堆里死】……哎,估計也是。
顧一看他們扯了許久,才默默地打了一行:“是我。”
頓時,公會頻道里炸開了鍋。
【公會】【美食堆里死】嫂子!老大人呢,去哪里了,你們怎么一聲不吭全棄坑了?
【公會】【寧死不彎】嗚嗚嗚,你看看,自從老大遲遲不上線,會里人都快跑光光了。嫂子,你回來了,老大應該也要回來了吧?
顧一打開公會成員列表,一眼就看見了最顯著位置的兩個人。pyshon和志得意滿,正、副會長,最后登錄時間都已經是三個半月以前。
果然,他們都很久沒有上過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