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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鳴一喜,轉而卻又擔憂起來,“老爺太太那邊……”
“父親母親的意思我明白,我自會去說。你自管去告訴紅曲,讓她收拾收拾。饒了她是可以,但這府里是再也容不下她了?!?
這點秋鳴是懂的,他拼命磕頭,“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林硯失笑,揮手讓他去了,徑自去了內院。
沈沅面色不太好,見了他越發不好了。林硯摸了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外頭鬧成那個樣子,還到處抓人查人!妹妹的滾滾又死了,妹妹傷心得什么似得。這零零種種,我怎會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了這么大的事,師兄竟還瞞著我!”
“你如今身子重,我這不是怕驚著你嗎?你看,我好著呢,一點事兒都沒有?!绷殖幈牧藘上?,抓起沈沅的手往自己胸口上去,“不信,你捶我兩下試試!”
這不正經的模樣,沈沅噗嗤一聲笑了。林硯捏了把汗,總算放松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便不避著你了。此事雖是紅曲做的,可到底大錯未曾鑄成。她在我身邊這么久,也幫過我不少。我打算放她出去。我院里這些人的賣身契當初都是放在匣子里一起給了你的。你找出來交給她?!?
“她屋子里的東西,若有要收拾的,也不必阻攔,讓她拿走吧?!?
紅曲是他身邊得用的,這些年的各類賞賜不會少。讓她留著傍身也好。
沈沅微微蹙眉,林硯對紅曲有幾分主仆之情,可在她這卻只覺得是個顯然害得夫君喪命的混賬。聽見這處置,稍有不悅,可卻也能理解林硯的舉措,轉而笑道:“曉得了!”
左右不在府里,再礙不著她和林硯。
林硯又笑說:“我已讓人留意著,再給妹妹買只貓兒回來,如滾滾一般的折耳是不能了。卻能選個別的。不僅漂亮還健康,免得像滾滾一樣,時常生病,鬧得妹妹不得安生。咱們府上的府醫都快成獸醫了?!?
這倒是實話。沈沅跟著笑。
“你可也想要一只?”
沈沅怔愣,“母親只怕不許!”
賈敏是擔心過頭了。怕貓兒上躥下跳傷了沈沅。便是黛玉的滾滾,這幾個月,賈敏也是一再交待。
“沒關系。你如今懷著孩子呢,你若是喜歡,咱們就先選著,等你生了以后再養。那時,母親再不會有異議?!?
夫妻倆正說著,外頭便有人急急來尋,“大爺,紅曲……紅曲……”
欲言又止。林硯皺眉,同沈沅說了一聲,走了出去,離了院里,才問:“紅曲怎么了?”
“紅曲自盡了!”
林硯一愣!自盡了!怪不得這報信的人如此模樣,怕是恐這消息驚著沈沅。畢竟她月份大了,府中上下各處小心,唯恐有個萬一。
只是,他不是已經說了繞過紅曲嗎?怎么會自盡呢?
作者有話要說: 紅曲就是錯了那一念。一念之間啊。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
林硯趕過來的時候,紅曲已是奄奄一息。她的胸前插著一塊瓷片,但觀地上散落的酒菜和破碎的碗碟,林硯便可知她這“兇器”是怎么來的。
血液自胸膛泯泯流出,染了一地。秋鳴跪在一邊,拼命用自己的手去捂傷口,仿佛這樣便能堵住那不斷往外冒的鮮血一般。然而于事無補。
紅曲看到林硯,嘴角漸漸勾起笑意,“大爺……”
她的聲音微弱,可色調卻是愉悅的,歡喜的。
林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我已讓人叫了府醫過來。”末了,又說,“我已說了,會放你走。父親母親那邊,我也會去說。你不必擔心?!?
紅曲嗤笑起來,搖頭道:“奴婢……奴婢知道大爺心善,秋鳴已經……已經告訴奴婢了。可是,可是奴婢不想走?!?
“大爺,秋鳴說奴婢傻。奴婢確實傻。奴婢不是不知道大爺容不得人在自己身邊動手腳。可奴婢還是做了。因為奴婢不想出去。奴婢只想呆在大爺身邊,哪怕大爺心里并沒有奴婢。但只要能日日看著大爺,便是做牛做馬,做貓做狗,奴婢……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林硯明白。他已成了親,身邊的丫頭不論是誰,年紀大了早晚是要配出去的。若要永遠留在他身邊,唯有一個法子,那便是成為他的人。
只是做貓做狗?若不是此時場景不對,林硯大約就要翻白眼了,你當你是瓊瑤呢!
“咳咳……大……大爺!”
紅曲掙扎著,很是痛苦。林硯到底不忍心,勸道:“別說話了,府醫馬上就到?!?
“不!大爺,奴……奴婢,若讓奴婢離開大爺,日日想著,盼著卻不得見,還不如就此死了。能死在……死在大爺身邊,也是……奴婢的……奴婢的福氣?!?
“大爺,奴婢……奴婢對不起您。您,您多保重?!?
最后一個字落音。紅曲的生氣也隨之沒了。秋鳴神色大慟,林硯卻有些回不過神來。他從來都不知道紅曲對他的這份感情,也無法理解這份感情。
若要離開,寧可去死?
他怔愣著,心情十分復雜。五年。他精心培養了紅曲五年??傻筋^來她的思想依舊沒有跳脫出這個時代格局賦予她的枷鎖。把自己的前程命運都寄托在主子身上,還為此丟了命。
林硯心頭不太好受,卻說不出是怎樣一種不好受。
消息傳回內院。賈敏淡淡地,只說了一句:“既然大爺說厚葬,那便厚葬了吧?!?
厚葬,是對紅曲最后的安排??伤贿^是個丫頭,還是個犯了錯的丫頭。就算厚葬,又能厚到哪里去?也不過是府里幾個相熟的下人并秋鳴張羅著,尋了個尚算不錯的風水之地。
入葬前,秋鳴來問林硯可還有別的交待。
林硯看著他特意穿了素色的衣裳,問了一句:“你怪我嗎?”
秋鳴怔愣,轉而唬了大跳,忙跪下來,“奴才怎會怨怪大爺。此事本就是紅曲的錯,這結局也是她自己選的,同大爺有什么相干。大爺對她已經夠好了。想當年柳姨娘……”
話到這里立時打住。秋鳴抬頭看了林硯一眼,這事是府里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