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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南安王家的那位縣主!皇上是不知道,我如今是一個頭兩個大。我都沒見過她,更沒同她說過話,自己都不知道這事是怎么弄的,真是冤死了我!”
司徒坤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怎么,郡王家的女兒,一個縣主給你,你還嫌棄了?”
林硯更急了,一點都不客氣,“那也得看是什么人??!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這霍縣主是什么樣子,一言不合就揮鞭子,師妹好歹是沈家的女兒,她都敢動手。這樣母老虎,我要是娶回家,那還有好日子過嗎?”
司徒坤怔怔看著他,又道:“朕還聽說,南安王妃有意擇你為婿,曾去賈府問老太太,被你一句不宜早娶給堵了回來?”
“事兒是真的,可不宜早娶這句是學生胡謅的。不敢欺瞞陛下?!?
司徒坤一愣,斥道:“大師的批命也是你能隨口胡謅的!”
“陛下就別罵了,父親已訓過我一頓了??晌矣惺裁崔k法,我自打來了京城,總被人拉出來問。不是這家的夫人,就是那家的太太,我要不想個法子堵住她們,怕是人人都想來做媒保媒。”
司徒坤神色一閃,面上卻仍舊笑著,“這家那家?都是哪些人家?”
“我哪里知道?記不住,也不耐煩記這些,左不過都是京里的?!?
司徒坤心思沉了沉,手指按壓在御案上。以林家的家世,林硯現今在京里的風光,還有他的抬舉,他早該料到,這是一個香餑餑,只怕想與之聯姻的不在少數。
他想要重用林硯,卻又不想林家因姻親扯上一堆權勢親家,旁根錯節,不利于他的布局。如此,讓林硯娶了沈沅未必不好。左右林家和沈家本就關系匪淺,便沒有這段姻緣,也分不開。
司徒坤瞧著林硯,笑意盈盈,“朕怎么聽說你在和沈家的姑娘議親,南安王家的霍縣主是聽聞了此事,心有不甘,才找上了沈家姑娘的麻煩?”
林硯一張臉被問得通紅,囁嚅著不知怎么開口。司徒坤爽朗一笑,“這是好事,怎地也沒聽老師和如海同朕說說。若是當真,朕倒是可以下一道圣旨,為你們賜婚?!?
林硯唬了一跳,忙想法子按住司徒坤,“皇上可別!此事……此事……”
林硯低頭看著腳尖,“父親和老太爺是有這個意思,卻想著讓我和師妹先接觸,不想過早定親。也怕日后我們相處不來,造就一對怨偶,反而毀了兩家交情?!?
林硯眼珠兒一轉,上前去跪下來,懇求道:“皇上與其想著為我們賜婚,不如幫我個忙,給我爹說幾句好話。”
皇上一愣,“哼,你又做什么了?”
林硯苦著一張臉,“我哪里有做什么!皇上也知道我爹的性子,說是要看我和師妹處不處得來,其實不過是看師妹看不看得上我。他巴不得呢!
要在這檔口,他曉得我惹來這么一朵爛桃花,還給師妹帶來無妄之災,一準要拿板子打我!我瞧著他這心都偏到旮旯里了。我才是他親兒子呢!”
林硯一臉不忿,心底卻在算計著。如此,先在司徒坤這交個底,往后若是同沈沅沒能成,也有話可說。只當是他不忿這等對待,司徒坤曉得他的脾氣,不會多想,也不會傳出去有礙沈沅的名譽。
司徒坤搖頭失笑,“朕已下旨申斥,你還想怎么樣?”
林硯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待得林硯出去了,司徒坤才朝暗處招了招手。
白芷轉出來,“陛下!”
“你在林硯身邊也有些日子了,可曉得都是哪些人問過他的親事,有意于此?”
“戶部張侍郎,工部陳尚書,禮部秦大人……”
個個都是位高權重,不是一品,也是二品。且還是跟了某位皇子的。司徒坤一聲冷笑,轉頭思慮了一番,又問:“上回聽你說林硯很是看重家中幼妹?”
“是!人人都道公子是為了自己享受將林家祖宅翻了個底朝天,大興土木。雖公子也確實有幾分是為了自己。但更多的,其實是念著姑娘。聽聞姑娘有從胎里帶來的弱癥,雖不是什么大毛病,這些年養好了不少,卻比常人怕冷。
公子自覺京中氣候比揚州要寒,恐日后姑娘來京身子受不住,才想著盡早打算,未雨綢繆。若不然,以公子如今的情況,日常都住在賈府,哪里用得著!
再有馬車之事。公子本也是想著為姑娘提前備著的。公子出行喜騎馬,馬車用得少。只是公子恐姑娘傳出嬌氣的名聲,讓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說舌,便只說是自己嬌氣?!?
司徒坤神色一頓,忽而感嘆起來,“他倒是為這個妹子極其費心。”
“是!但從屬下看來,公子待幼妹之心,恐怕林大人和賈夫人都得退一步?!?
司徒坤揮手讓白芷退下,心底思量起來。轉頭問戴權,“林家的姑娘,朕記得可是二月十二花朝節的生日?”
“陛下記得沒錯,正是?!?
“今日初一,如此還有十來天,倒是趕得及。備一份禮送去揚州?!?
戴權應了。
司徒坤思忖了半晌,又問道:“小十七可進學了?”
戴權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司徒坤問的乃是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乃是司徒坤的幼子,還是老來子,年方六歲。按理應該千恩萬寵,可偏偏事實相反。
十七皇子生母不過一介宮女。還是甄貴妃的宮女,卻趁著甄貴妃得寵的便利,在甄貴妃月事不便之際爬上了龍床。
甄貴妃為此犯了心病,彼時甄家在江南還沒這么猖狂,皇上對甄貴妃也一向寬容,見得此,也知自己在她的宮殿要了她的宮女不太厚道,草草給了個采女的名分完事。
可偏偏就這么一次,李采女便有了孕。
別看皇子們的排行多,都排到十七了??苫钕聛淼囊浑p手就能數的過來。尤其前頭的皇子都是皇上年輕那幾年一個接一個如雨后春筍冒出來的,雖有長幼,可實際除了大皇子,其他都大不了彼此多少。
此后,宮中多年不聞孕事。此番有喜,皇上哪能不開心。這證明他還沒老呢!一樣樣的賞賜下來,還特別安排人去伺候,就怕這個孩子出點意外。
沒成想,沒人能對孩子出手,大人卻出了事。當年與她同寢的宮女指認她當時承寵乃是對皇上用了藥!
皇上本是不信的。畢竟他坐在這個位子上這么多年,早已不是那個少年王爺,若連自己身邊都看不住,他這皇位也就別想坐了。
可是甄貴妃卻供出李采女祖上乃為太醫,還是名醫,因在先帝時容美人一案中提供了那等秘藥全族獲罪,男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女子全都充了官奴。
李采女那時不過六歲,也被送入了宮。最初在浣衣局做最累的活,有一次給甄貴妃送衣服,得了甄貴妃的青眼,才調去了甄貴妃身邊。
皇上一查,果然如此。能拿出害死容美人那等秘藥的太醫之家,誰知還有沒有點讓人查不出來的東西?尤其李采女屋內偏偏就搜出了好幾本醫卷殘本,里頭確有用于此道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