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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坤看著林硯,忽然覺得他肚子里似是有刮不完的東西。手持望遠(yuǎn)鏡已經(jīng)讓他大開眼界,可林硯卻說還有三腳立式望遠(yuǎn)鏡。如今立式望遠(yuǎn)鏡做成了,他又弄出了瞄準(zhǔn)鏡。
似乎每一次,林硯都能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司徒坤此時才算真正確定,林硯所知道的,遠(yuǎn)不只這些。他曉得的更多,更廣。他是一塊寶,一塊無價寶。但這塊寶,必須握在自己的手里!
司徒坤眼光微閃,輕笑起來,“朕給你找專門的人才,交由你來統(tǒng)管。和望遠(yuǎn)鏡一樣,需要什么只管開口!”
要的就是這句話!林硯歡喜謝恩。
司徒坤呵呵一笑,坐回首座,道:“你能做出這等望遠(yuǎn)鏡,已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賞賜,說吧!”
林硯眼珠兒一轉(zhuǎn),“皇上,什么賞賜都可以?”
司徒坤瞄了他一眼,“自然!金口玉言!”
林硯咚地跪了下來,“請皇上給我爹下一道圣旨吧!讓他往后不許再打我,也不許罰我跪!哦,對了,還有不許罰抄書。總之,這些都不許。”
司徒岳目瞪口呆。那表情幾乎就是在說:竟然還有這種操作,本王開始懷疑人生。
司徒坤嘴角抽搐,面色難看得要死,好容易忍住沒一腳踹過去,惡狠狠擠出兩個字:“不行!”
林硯泄了氣,嘟囔道:“皇上您自己說的,金口玉言!”
司徒坤的臉色更難看了,虧他想得出來!自己一個帝王,能下這種圣旨嗎?這圣旨一下下去,全天下的人得笑死!更不必說,接旨的還是林如海!他往后怎么去面對這個師弟!丟人不丟人?
林硯識時務(wù)地縮了縮鼻子,閉了嘴,不敢再提,轉(zhuǎn)口道:“那學(xué)生就不知道要什么了。學(xué)生現(xiàn)在什么都不缺。只想父母弟妹平安無事,能早些來京一家團聚。”
司徒坤一愣,盯了他半晌,嘆道:“朕明白了。你放心,回去吧!”
林硯小心抬頭看了司徒坤一眼,見他神色溫和,不曾動怒,也未見不悅,心下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又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些。他用這么大的功勞求一個家宅平安,其實一點都不為過。
他低下頭叩拜謝恩,起身告退。
司徒坤見他行動不大利落,想到他剛進來時的模樣,輕笑起來,“老九,你送他出宮!”
待得二人出了門,司徒坤笑著搖頭,“這小子雖有時候性子乖張了些,連祠堂都敢動。卻是個孝順的!也不枉如海每每被他氣得要死,卻日日念著他。”
戴權(quán)賠著笑奉上新茶,“皇上也是一樣的,何嘗不念著幾位殿下。便是幾位殿下,也時時想著皇上。瞧瞧這茶,便是三殿下拿來的。”
司徒坤怔愣,眼光一閃,“老三送上來的?什么時候?”
“有一陣子了。據(jù)說是之前三殿下去了一回江南,碰巧遇上的。殿下見喝著味醇回甘,難得的竟是比宮里還好些,又知陛下喜茶,故而特意買了。聽聞攏共也沒多少,奴才瞧著恐怕全給了陛下了。”
司徒坤轉(zhuǎn)動著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卻是是這些日子他一直吃的味道,回憶起來,確實是老三從江南回來后沒多久開始換的這口味。從時間上算,也有兩個多月了。
他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看似不經(jīng)意地道:“之前怎么沒聽說?”
“皇上沒問,殿下也沒讓說。奴才本也是不知道的。前兒聽茶水間的人說起才曉得。”
司徒坤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倘或是故意為之,只怕恨不得立時報上來,也不必等上兩個多月了。
司徒坤心底突然生出一絲溫情,問道:“賢妃怎么樣了?”
“賢妃娘娘還是老樣子,太醫(yī)每五日去請一次平安脈,沒什么變化。”
賢妃是司徒嶺和司徒岳的生母。榮寵不多,但好在資歷久,打司徒坤還是王爺時便入了府。肚子又爭氣,一連生了兩位皇子。憑著這兩樣登上四妃之位。
可惜身子不好。早幾年就病了,一年里大半年的時候在床上躺著。司徒坤對她本就說不上有多喜歡,如此一來更少去了。
“走吧!去咸福宮看看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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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林硯依舊沒去賈府,而是回的林府。
讓他沒想到的是,司徒坤雖嘴上沒說,可后腳便讓人賞賜了一大堆的東西過來,林硯喜滋滋地算著,看著紅曲領(lǐng)著丫頭分門別類,樣樣入庫。
林硯直接將賬本拽過來,手指一劃,圈了一大半,“這些撿出來另外造冊,等妹妹出嫁的時候,留著給妹妹做嫁妝!”
紅曲忍不住捂嘴笑,“姑娘才多大,大爺就想著出閣的事了。虧得姑娘不在這,否則還當(dāng)大爺是恨不得要將她早點嫁出去呢!”
林硯黑了臉,“誰說的!我恨不得她日日呆在家里,不嫁才好!”
可惜怕是不能如此。因而他也不過只能想一想,偶爾說說氣話。
林硯一嘆,紅曲卻是笑得更大聲了。
“妹妹下月生辰,我讓準(zhǔn)備的東西怎么樣了?”
“早整理妥當(dāng)了。大爺從去年就嘮叨這事,都說了七八回了。大爺怎么不想想,您自個兒生日還在前頭呢,這可沒幾日了!”
林硯一嗤,“父親母親,弟弟妹妹都不在身邊,我一個人過,有什么意思!”
說到此,林硯心情突然低落起來,遣了紅曲出去,自個兒一個人看起書來。可整個心思已經(jīng)不知道飛去了哪兒。
就這般,在林府又賴了些時日,等腿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江南又送了信和東西過來。有賈敏親手做給他的衣服,林如海送的一方硯臺,還有黛玉繡的香囊,上頭正是梅花圖案。
林硯忽而就想到了揚州臨行前,求著黛玉軟磨硬蹭,讓她答應(yīng)的每年的繡品。當(dāng)時便說好,今年生辰,先繡梅花。沒想到,黛玉一直記著,放在心里。
林硯高興得什么似得,立馬將腰間那個看起來不知道是大貓還是大狗的“老虎”取下來,重新?lián)Q上。恨不能再去林如海跟前轉(zhuǎn)幾圈,可惜林如海不在。
然而林硯興致不減,一掃前幾日的郁悶,讓廚房弄了好酒好菜,一個人吃得樂呵。
如此又過了十五元宵,到得他生辰的正日子,正月十六,這才回賈府。
賈母一大早便派了人來接,府中早已整治好了酒席。熱熱鬧鬧的,竟是與正月初一元春生日時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