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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信誓旦旦,甚至自盡來證明自己的話,可卻沒有想到,這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
蘇瑾抬頭看著林硯,神色嚴肅,“林公子,甄家害得我蘇家家破人亡,此仇還只報了一半。
可我不急,因為我知道我如今能力微弱,貿然出手,只會適得其反。而且,父母一定不希望我活在仇恨里,此生的所有信念也便只剩了復仇。
殺父殺母之仇不可忘。但我還有幼妹需要扶持,有蘇家門楣需要我來振興。蘇家即便只剩了我與妹妹兩個女子,也不能斷了門風傳承。
所以,我愿意等。我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我相信自己一定能等到甄家倒臺的一天。
但這些都得有個前提,那便是,五皇子不能上位。我想,這點林家與我是一樣的。五皇子上位,林家處境之危勝我百倍!”
林硯指尖微顫。不得不說,蘇瑾的話讓他很受震動。即便是二十一世紀,這樣的女子都少見,更何況是在如今這個世道。對此,他是欽佩的,欣賞的,也是敬服的。
但更讓他心中動蕩的是,他感同身受。蘇瑾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倘或林如海賈敏如書中一樣去世,那么他的處境與蘇瑾又有何不同?
林硯看著蘇瑾,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蘇瑾還在說著,她的眼神越發堅定。
“若五皇子還是以往的五皇子,我或許不會這么擔心。可如今看來,世事在變,他也在變。”
林硯嘴唇微張,“你想怎么做?”
“既然我們目的相同,為何不能合作?”
林硯眼神閃爍,“長公主知道嗎?”
蘇瑾笑起來,“公子以為呢?”
林硯一怔,恍惚察覺自己問了句傻話。長公主既然讓蘇瑾與他見面,派侍衛保護,又親自在隔間包廂守著,怎會不知呢?
看來蘇瑾那句視如己出并非官面話。
蘇瑾覷了林硯一眼,試著問:“公子可是選了三皇子?”
林硯眼中寒光一閃,神色凌厲起來。
蘇瑾忙道:“公子不要誤會。我無意朝綱,更不想探聽公子的秘密。公子是選了三皇子也好,大皇子也罷,都與我無關。我想合作的只是公子,而不是公子背后的人。”
林硯眼珠微微動了動。蘇瑾的意思很明確,她不想站位,也無意站位,她要得只是五皇子不登基,她合作的也只是林家。僅此而已。
蘇家畢竟不比林家,林家還處在朝堂,與這風浪中早已無法脫身,所以若要達成目的,不如擇明主而棲。蘇家卻已失了根基,唯留二女,又有長公主為后盾,自有退路可言。
“公子在外,能探聽五皇子動向,也可知朝堂信息。我在內,有義母幫襯,便是皇后娘娘對我也多有厚待。宮中之事,想來我比較方便。”
信息互通有無,這是再好不過。
林硯笑起來,端起茶杯,“好!祝我們合作愉快!”
蘇瑾大是舒了口氣,學著林硯的樣子也舉起茶杯,“合作愉快!”
二人飲了一杯,蘇瑾又道:“明/慧師太如今在梅花庵掛名落戶,出城往東四五里便是,距梅園不遠。舍妹已經還俗,卻也會時常去小住。我另選了個丫頭在師太跟前帶發修行,一來作為舍妹的替身,二來也可照顧師太。”
林硯自然明白,這是說,如果往后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可以通過梅花庵傳信。這個名義上帶發修行的丫頭便是中間人。
想得倒是很周全。
林硯點頭,起身告辭。
一邊的隔墻打開,清惠長公主自隔間出來。
蘇瑾站起來行禮,“多謝義母!”剩下的話卻是張著嘴,欲言又止。
長公主卻已經知曉她的心思,冷哼道:“我本無意他們之間的爭斗,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手伸到我的公主府來!我清惠也不是沒脾氣的!”
長公主說的氣憤,蘇瑾神色卻是暗了下來,話是如此,可清惠身份顯耀,不論誰登基,她都是大長公主,委實不必牽扯進來。
她跪下來,“義母放心,林公子是可信之人,我已將話說清楚,他必不會讓第三方知道。便是他日事敗,也是我與他的牽扯,我……”
話未說完,長公主卻是呵呵笑了起來,彎腰將她扶起來,“我無子無女,孑然一身,你既叫我一身義母,我怎會不幫著你?事成事敗誰又說的定?何況,只需皇上在,即便他為儲君也不敢動我。而倘或皇上……”
長公主不由自嘲,“我年歲也不小了,誰知道我會不會走在皇上前頭。”
蘇瑾急了,“義母長命百歲,一定會……”
長公主擺手打斷她的話,“生死有命,我倒不大在意。我這一生榮華富貴都有了,也算是活夠了。”
說著,長公主回頭看向蘇瑾,“你可還記得當日你是因何入宮?那等境地之下,我執意收你為義女。你落水,我更是鬧到御前要為你討回公道。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在與老五做對?你以為我還能撇得清嗎?”
蘇瑾渾身一寒,緊抓著長公主的衣袖,“義母,那……那……”
“你想問,既然我早知如此,為何還要收你為義女?”長公主輕輕拍著她的手,神色緩和下來,“因為你像我。”
蘇瑾怔住,恍惚想起來。永寧三十六年,大周與北戎大戰,掛帥的是鎮北侯,也是長公主的夫婿。初時屢屢告捷,戰果累累。眼見快要打到北戎皇庭。義忠親王一派卻起了心思。
長公主與當今乃為一母同胞。侯爺軍工大漲,威名遠震,對義忠親王來說便是個天大的禍患。因此,軍中副將設計,告密北戎,引鎮北侯入陷阱。
那一戰鎮北侯孤立無援,與三千親兵戰死沙場,無一生還。北戎更是將鎮北侯首級掛在陣前,揚名立威。我軍失了主帥,軍心渙散,本來好好的局面,被北戎殺了個措手不及。
長公主本是在百里外的城鎮養胎,得聞消息,連夜奔襲來到軍營,披甲代夫出戰,幾番惡戰才勉強阻北戎于玉門關外,將鎮北侯尸首要了回來。
可也因此,腹中胎兒保不住了。那是個五個月已經成型的女嬰。
長公主悲痛萬分,回京后大鬧金鑾殿,劍指義忠親王,若非先帝阻攔及時,恐怕就要血濺華堂。然而因證據不足,義忠親王到底只得了個閉門思過的處罰。
好在義忠親王本就糟了先帝猜忌,扶持當今將長公主嫁給鎮北侯也是為了捧當今以做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