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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住閆默溫暖的大掌,罩在自己小腹上。手掌將小腹遮了個嚴嚴實實,掌下微微隆起的弧度,正好與掌心貼合。
閆默停住沒動,手腳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直到褚清輝催促了一聲,他才輕輕撫了一把,“是長大了。”
褚清輝便十分歡喜,“當初芷蘭有孕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了,前面幾個月肚子都不怎么明顯,三月份顯懷,五月份才真正隆起,等到之后就長得很快了。他在我肚子里會打拳踢腿,會伸懶腰,會翻身,說不定還會吐泡泡呢。”
閆默并不出聲,只靜靜聽著她對于孩子的憧憬與想象。
“太醫說,算日子,寶寶出生大約在來年正月,還有半個夏天,一整個秋天,一整個冬天……我在這里,寶寶也在這里,等著先生回來。”她越說語調越輕,眼神逐漸悠遠,似乎還沒分別,就已經想到了來日重逢的時刻。
閆默摟緊她,低聲道了句好。
褚清輝吸吸鼻子,又揚唇笑道:“明天我就不去送先生了,那么多人看著,我要是忍不住哭鼻子,那就丟死人啦。”
“不哭。”閆默親吻她的眼皮。
褚清輝眨了眨眼,眼睫有些濕潤,“沒哭,是困了。”
將薄被拉好,閆默又把她往自己懷中攏了攏,“困了就睡,往后好好用膳,好好歇歇,等什么時候長胖,我就回來了。”
“拉勾。”褚清輝立刻伸出小指頭。
閆默也伸出指頭,被她的小指勾住晃了兩下。
“好啦,這是先生答應我的,等我長胖你就回來,要是說話不算話,我跟寶寶就不理你了。”
“是,答應你了。”
褚清輝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在他懷中蹭了蹭,此后便不再有動靜,也不知是否睡去。
閆默一直看著她,徹夜未眠,直到紅燭燃盡,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兩聲雞鳴,才最后看了一眼,輕手輕腳起身。
知道男主人今日出征,府里伺候的人也天未亮就起了,院里響了一陣腳步聲、搬運行李的動靜,不久后徹底安靜下來。
守夜的宮女舉著燭臺,小心翼翼到內室看了一眼,見公主并未醒來,便又安心退出去。
床帳內,褚清輝睜著眼。
大軍開拔,京城里熱議了幾日,之后又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
公主府卻越發變得冷清,連往日稍嫌吵鬧的燕子窩,如今也只剩兩只老燕輪流孵化新的孩子。
眼下胎位已經坐穩,褚清輝卻沒了出門的興致,平日里除了偶爾入宮,或請安或小住,其余都只在自己府上。
林芷蘭卻一反常態,開始頻繁帶著孩子出入公主府。
她的孩子六個多月,正是最白嫩可愛的時候,不論誰來逗弄,都咯咯笑個不停,但凡見了的,無不說她惹人疼愛,其外祖父,如今禮部尚書更是因此給她起了個“灼灼”的小名。
褚清輝原本就疼她,如今一見,更是舍不得撒手了,只是身旁的人顧及她的身體,不怎么敢給她抱,只把她眼饞的快要流口水。
她曉得林芷蘭是怕自己寂寞,所以常常帶著孩子上門,名為叨擾,實為陪伴。她感念這份用心,卻也怕因此叫林芷蘭在張府里受為難,便道:“天氣炎熱,往后你別總往我這里跑,自己皮糙肉厚的不怕曬,可別把我的小灼灼曬黑了。”
林芷蘭捏了顆青梅,聞言委屈道:“表姐就是偏心,如今眼中已全然沒有我的地位了。”
“你曉得就好,”褚清輝一臉嫌棄,“曉得了就該有自知之明,三天兩頭往我這里跑,把我的茶啊果啊都吃完了,裝了滿滿一腹回去,你倒是好算計。”
“哎呀,這可怎么辦?我這蹭吃蹭喝的用意,竟叫表姐看透了。”林芷蘭捂著嘴笑。
“瞧你那點出息。”褚清輝嗔她。
兩人你來我往,還有一個小娃娃在旁可供逗弄,日子到底好打發了許多。
南邊不斷有戰報傳來,大軍行進一個月后,如今已經到達邊關。
南蠻領地歷來多山多水多丘陵,許多地方沼澤遍布,瘴氣彌漫,偶爾有成片的土地,也十分貧瘠。朝廷出兵的本意,并不是為了將這蠻荒之地攻下來,而是要一次將蠻族打怕,換取十來年安寧。
可這些蠻夷卻不與大軍正面相擊,而是憑借地勢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弄些小打小鬧。就如人身上的虱子,不會致命,卻也著實叫人厭煩,要抓又一時抓不干凈,只得按捺下來,從長計議,戰況一時陷入間僵持之中。
轉眼天氣轉涼,秋風卷起紅葉落下,頭頂上不時有大雁成行飛過,某日清晨起來,府中那一窩燕子也沒了蹤跡,想是飛往溫暖的南國去了,不知來年還能不能等到它們。
這一天天氣正好,褚清輝聞著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淡淡桂花香,心中起意,叫廚房用剛打下來的桂花和今夏從湖中收起的蓮子,做了桂花蓮子糕,才端上來還未動嘴,林芷蘭和秦含珺就相攜上府了。
“你們二人難不成是約好了,曉得我這里有好吃的?”褚清輝請兩人坐下,宮女奉上茶點。
林芷蘭嗅了嗅,高興道:“同樣是桂花糕,表姐府上做的,連香味都比別處濃,看來今日又有口福了。”
“灼灼都沒你饞。”褚清輝沒好氣,又看向秦含珺,“一段日子不見,含珺更漂亮了。”
自從年前賜封太子妃圣旨下來,秦含珺就一直避不見客,與林芷蘭和褚清輝之間也是信件往來居多,見面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如今她每日里都要接受引教姑姑的指導。她長得像秦夫人,原本五官就精致,只是吹久了西北的風,皮膚不夠白皙光滑,儀態也不如京中貴女規范。眼下關在房里學了這□□個月,不僅皮膚捂白了,坐立行走間的姿態也有了自成一派的氣度。人還是從前那個人,可猛地一看,與之前相比,卻又大不相同。
“我就說吧,剛才我也這么說,她還不信,說我取笑她,我哪敢呀。”林芷蘭附和。
褚清輝笑瞇了眼,“也就現在還能含珺含珺的叫,等欽天監選好日子,你與太子哥哥完婚,我們就得叫你一聲嫂子了,往后請嫂子多多指教才是。”
林芷蘭一聽,還站起來施了個萬福,笑吟吟道:“請太子妃嫂子多多指教。”
“你們……”秦含珺被兩人取鬧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手中怕子攪了又攪,嗔了林芷蘭一眼,輕聲道:“我看公主說得不錯,你自成了親,就學壞了,一貫油嘴滑舌,哪還有一分從前的內斂矜持?”
“所以才要請嫂子指教呀。”林芷蘭不以為恥,反而笑得更歡。
褚清輝失笑搖搖頭,“我可得叫人與張老夫人好好說道說道,莫讓灼灼跟你們夫妻二人學壞了。”
幾人玩笑一陣,方道明今日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