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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受寒了?怎不叫大夫瞧一瞧?”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也沒有哪里不舒服,不必勞師動眾的。”林芷蘭不以為意。
兩人說話間,紫蘇用完早膳又回來,恰好聽見林芷蘭先前那句話,便上了心,走上前道:“表小姐除了晨起食欲不振,可還有別的癥狀?”
林芷蘭認真回想,一時說不出什么。
褚清輝忙問紫蘇:“怎么,難道當真是什么病癥?”
紫蘇輕笑道:“公主莫擔心,未必是病癥,或許是件喜事呢?!彼挚聪蛄周铺m,“表小姐最近可愛吃些酸的鮮的、聞不得魚腥味?”
這么一問,便已經十分明顯了,林芷蘭心頭一跳,遲疑著不敢相信,“有是有,可……會不會只是巧合?”
“巧不巧,找大夫來瞧一瞧不就知道了,若是真的,這種事可不能耽誤。”褚清輝等不得,立刻就叫宮女去將隨行的太醫找來。
診斷過后,果真是喜脈,只是月份還小,并不明顯。
林芷蘭怔怔坐著,一時回不神來。
褚清輝打賞了太醫,回過頭來看她,喜滋滋道:“果真是個好消息,今日這件事,紫蘇是頭功???,還得派個人給妹夫傳信呢。”
“別……”林芷蘭聽見這話,有了反應,忙阻止,“表姐,太醫會不會……診錯了?”
“怎么會?”
林芷蘭拉著她的手,“可我心里有點沒底。”
自她成了親,還沒有過這樣茫然無措的時候,褚清輝忙安撫道:“那就先不和表妹夫說了,咱們立刻回京,再找幾個大夫確認一番,好不好?”
林芷蘭緩緩點了點頭。
原本她們準備再在別莊里逗留一日,此時馬上就收拾了行裝,褚清輝特意命人在馬車里疊上一層又一層的錦墊,唯恐林芷蘭受了顛簸。
褚清輝直接把林芷蘭送到了張府,讓張家人去請幾個大夫,只說林芷蘭在山上吃壞了腸胃。
三個大夫診斷下來,除了一個診不出什么,另外兩個都說是喜脈,如此才真正定下心,將這個好消息告知張府眾人。
張家人一派喜氣洋洋,立刻派人給親家遞信,又命一個下人在宮門口守著,只要張志洲一出來,就讓他馬不停蹄往家趕。
褚清輝一直陪著林芷蘭,等用過午膳,看著她睡下,方才回公主府。
夜里閆默回來,見她已經回了府,有些驚訝。
褚清輝叫人打水給他洗漱,一面把今日的事說來。
“真沒想到,表妹這么快就要當娘了?!彼叵胍环瑑扇诵r候手拉手一塊兒玩耍的場景,似乎才在昨日,一眨眼,連孩子都要有了。她忍不住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肚子。
閆默潔了面,轉過頭來,正好看見她的動作,“怎么?”
褚清輝搖搖頭。其實,今日看見表妹和張家人的喜悅,她有點羨慕。但若往深了想,如果眼下自己有孕,她真的做好迎接一個新生命的準備了嗎?她真的能夠當好一個母親?像母后那般,像姨母那般?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寵著她,縱容著她,若反過來,叫她去疼愛一個孩子,叫她為一個孩子負起責任來,能否做到?
她心里沒有底。
記掛著這件事,褚清輝一整個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屬。
“在想什么?”睡前,閆默問她。
褚清輝在他懷里支起腦袋,“先生想不想要個孩子?”
閆默摸摸她的頭,“不急。”
“可是表妹和妹夫成親比咱們晚,孩子出來的比咱們早。先生之前說我還小,實際上我比表妹大幾個月呢。”
閆默沉默著,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她的背。正當褚清輝以為他不準備再說話,被他拍的昏昏欲睡之時,卻聽他道:“我的母親是難產而亡。”
褚清輝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從未聽閆默說過過去,只有當初定下他為駙馬時,父皇曾調查過,知道他是個孤兒,自小被上清宗收為弟子,除此以外一無所知。
開了頭,后面的話就好說了,閆默緩緩道來。
他記事早,三歲時的事情還記得,那時候他娘說要他她添個弟弟妹妹,結果卻難產了,一尸兩命。
第二年,他爹給他娶了后娘,很快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家里生計困難,人口越來越多,漸漸的,那家中沒了他的立足之地。
六歲生辰那天。他爹將他帶去深山,說要打一只狍子給他做生辰禮,卻將他丟在水潭邊,再沒有回來尋找。
回家的路他記得,但他并沒有往回走,成了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兩年后才被師祖撿回上清宗。
屋內十分安靜,唯有燭光跳動,閆默的語調不緊不慢,語氣平平淡淡,似乎只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褚清輝卻忍不住抱緊了他,眼眶發紅,“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對先生,太過分了?!?
閆默親吻著她的額頭,反過來安慰她,“早已過去,不必在意?!?
“先生還記不記得他們在哪里?我、我要找人把他們打一頓?!瘪仪遢x帶著鼻音賭氣道。
閆默輕輕吮去她眼角一點淚珠,“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動氣。”
褚清輝悶悶趴在他胸口上,過了好一會兒,輕聲問道:“先生是不是怕我也……所以才暫時不想要孩子?”
閆默點了點頭,直言不諱,“怕得很。”
“我記得當初母后懷小恂時,太醫曾說過,難產之人,有些是母體本身不夠健壯,有些是孕期進了過多的補,導致胎兒太大,剩下少數才是出了意外狀況。我現在身體比以前好多了,等我再好好養一養,我們再繼續考慮這些事,好不好?”
閆默不置可否,只道:“日后再說,睡吧。”
褚清輝也沒要他立刻給個準信,況且她自己都還沒做好準備,這個話題便暫且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