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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轉頭望了窗外一眼,“又過一年了呀。”
她對于冬天,對于雪天,總是有些格外的感慨,大約是因為許多事情,都是在寒冬里發生的。
褚清輝應了一聲,忽然吸吸鼻子,湊在皇后身上聞了聞,“母后又調了什么香?這味道可真好,給我一些吧。”
“小狗鼻子。”皇后點點她的鼻頭。
褚清輝撒嬌耍賴:“小狗也是母后生的嘛,現在卻又來嫌我。”
皇后搖了搖頭,“誰敢嫌你?小討債鬼,這香我昨日才做成,本打算給你父皇熏衣裳的,如今就先給你了吧。”
褚清輝喜道:“謝謝母后,也替先生謝謝母后!”
皇后失笑,“原來是要拿我的東西去補貼別人,可別叫你父皇知道,若讓他曉得本是他的給了駙馬,不知心里又該怎么酸呢。”
“父皇真幼稚。”褚清輝皺了皺鼻頭。
皇后更覺得好笑,就她這樣的,還嫌別人幼稚?
褚清輝得了好處,心頭更加雀躍,偎在皇后懷中,嘰嘰喳喳把這些日子的見聞說來。
她如今多了些交際,別的沒長進,小道消息到越發靈通了。只不過當真是些小道消息,一會兒說哪位大人懼內,一次與同僚喝多了酒,回家后壯起膽子充大爺,卻被其夫人抓得滿臉血痕,第二天遮遮掩掩去衙門,逢人問起,就忙不迭說是家中葡萄架倒了,叫人暗笑的腹中打滾。
一會兒說哪家少爺娶了妻室還不安分,整日出入煙花之地,結果得了花柳病,被送去莊子上修養,家里人怕沒臉,只說他出去游學,實則他那青樓里的老相好早把他老底抖掉了,妻子也與他和離,叫京中人看了好大一場笑話。
皇后聽她說了半天,盡是旁人家的風流韻事后宅之私,不由無言,好半會兒才板著臉道:“這就是你這些日子與人往來的成果?”
褚清輝后知后覺,訕訕住了口。
皇后見她無措,心底不由就軟了幾分,嘴上依舊道:“有些話旁人說了,你不小心聽得,就該爛在肚子里,堂堂公主整日與人打聽這些事情,豈不失了體統?”
褚清輝忙道:“女兒沒有特意去打聽,都是別人在那議論,無意間聽到的,也從沒有說給他人聽,今日在母后面前才第一次提起。”
其實她也并不是對這些事情有多少興趣,只是覺得新奇。從前哪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這些?她身為大衍唯一的公主,整日聽到的不是陛下又嘉獎哪位大人,就是某位大臣又進了什么言,或者是哪位誥命夫人言行端莊得體,為同輩楷模等等。
如今這些事,也不是旁人有膽在她面前提的,只是背著她偷偷討論,她聽了一兩耳朵,覺得好玩才記在心上。
皇后聽了她的解釋,連語氣也軟了下來,“如此便好,母后不是要責怪你,只是你如今在宮外,接觸到的人多且雜,凡事都該謹言慎行才是。這些事你若覺得有意思,往后不妨還說給母后,聽或者說給駙馬聽也行。”
一聽說要說給閆默聽,褚清輝當即吐了吐舌頭,連連道:“我才不敢說給先生聽,連母后都覺得不妥的事情,若叫先生知道了,肯定又要訓我。”
“哦?”皇后有些好奇,“照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駙馬爺竟敢經常訓你?”
“”可不是嘛,”褚清輝忙吐苦水,“先生大概是做慣了先生,把我當成他的學生來教訓了。”
皇后笑道:“那必定是你先做錯了什么,我看駙馬不像那等無緣無故就教訓人的。”
“怎么連母后也站在先生那一邊?”褚清輝嘟著嘴,不過倒也老老實實把自己犯下的錯一一說來。
皇后聽得直戳她的額頭,“該你要挨訓,若還是在宮里,可不止訓你那樣簡單。”
褚清輝哀哀求饒:“我都知道錯了,母后就饒了我吧。”
皇后笑著搖搖頭,“你呀,光會嘴上糊弄我。其實駙馬也是為了你好,你仔細想想,犯的這些錯是不是都因你不知愛惜自己的身體,駙馬才教訓你的?實則他也是疼你,你可別因此跟他離心。”
褚清輝趕緊點頭,“我知道,才不會不喜歡先生呢。”
“可小點兒聲,叫人聽見了,我都臉紅。”皇后戲謔道。
“母后——”褚清輝又不依了。
皇后笑了一陣,才道:“剛才的話沒騙你,你若還有什么聽來的桃色韻事,自己心里憋不住的,不妨說給駙馬聽聽,母后替你打保票,他不會因這等無關緊要的小事發火。”
“那、那我就試試吧。”褚清輝將信將疑。
當天夜里,公主府兩位主子洗漱完躺在床上,分別與對方說了自己今日做過什么之后,褚清輝忽然道:“先生認識京兆尹孫大人嗎?”
閆默不知她為何忽然有這一問,回想了一下,才說:“有過幾面之緣。”
褚清輝追問:“看起來是位怎樣的大人?”
“為官清正,鐵面無私。”
褚清輝嘻笑:“先生知道嗎?這位大人懼內哩,被孫夫人打得滿臉抓痕,還騙人說是自家后院葡萄架倒了。”
閆默:“……”
“先生知道翰林院林編修嗎?就是上一任狀元郎。”
“略有耳聞。”
褚清輝問道:“是不是都說他端方清正,斯文有禮?”
閆默謹慎地點了點頭。
褚清輝又笑了,“實則這位林大人一喝酒,就會脫光衣服像舞娘一樣跳舞呢!”
閆默:“……”
“先生知道……”
這一夜在閆默看來,破天荒有點漫長了。
次日他起得比平日略晚一刻,一入城郊大營,一位與他交好的將領便上前,豪邁地拍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道:“是不是被小媳婦兒絆住了腳?你得向老哥我學學,男子漢大丈夫,在家里就該說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