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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皇帝的眼光,只放在那些十幾歲的侍讀和少年侍衛身上,卻沒有想過,對于自小嬌養在宮中的暖暖來說,這些少年人對她,或許根本沒有什么吸引力,此時若出現一個與她身邊的同齡人截然不同的角色,才是會讓她好奇,讓她上心的。
不巧的是,眼下恰恰就有這么一個人,還能讓她日日相見。
柳飄絮不明所以,正要說話,皇后心思轉了轉,果斷道:“你親自去一趟永樂宮,現在暖暖應該在午睡,不要驚動她,叫紫蘇來見我?!?
“是?!绷h絮見她神色肅然,不敢耽誤,忙去了。
日頭西斜,永樂宮內殿暖意融融,暗香浮動。褚清輝醒來,舒適地伸了個懶腰,習慣性看一眼鐘漏,正是平日送食盒的時間,立刻就要翻身起來,爬到一半,忽然想起今日休沐,不必上學,她立刻覺得幾分失落,懶洋洋躺回去,沒有動力起來了。
紫蘇聽到動靜進來,褚清輝抱著毯子看了看她,一眼看見她手上的白玉瓶,當即翻身坐起,高興道:“藥丸送回來啦?”
紫蘇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方才娘娘命奴婢去棲鳳宮取回藥丸,太醫說這藥有益無害,公主盡可服用?!?
褚清輝接過玉瓶,放在掌中輕撫,聽說有益無害,忙說道:“快去倒杯水給我,我要吃藥?!?
紫蘇詫異地看她一眼,又垂下頭,去桌上倒了杯熱水。
褚清輝小心翼翼倒出一顆藥丸,藥丸子只有珍珠大小,形態色澤也如珍珠一般白皙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褚清輝看了又看,只覺得這一顆小小的藥丸,怎么看怎么順眼,不由喜滋滋道:“先生送的藥也和常人不同?!狈旁谡浦凶屑氂^賞一番,才笑瞇瞇地就著熱水服下,末了回味,“唔,好像有點甜呢?!?
紫蘇看得驚嘆不已,自小到大,公主最不喜歡吃的就是藥,不管是藥湯還是藥丸,也不管是苦的還是酸的甜的,每次吃藥,總是苦兮兮著一張小臉,叫人看得心疼。她何曾見過公主如此主動吃藥的場景?還是邊笑邊吃的。
想起之前皇后娘娘將她喊去問的那些話,紫蘇心中更是驚濤涌動,難道公主真的……
那可是兇名在外,心狠手辣,能止小兒夜哭的神武大將軍呀,公主一點也不怕就罷了,竟還……
公主不愧是公主。紫蘇敬佩地想。
褚清輝吃了藥也不起來,就趴在軟榻上,拿著白玉瓶把玩,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直到該去棲鳳宮用晚膳了,才起身梳妝打理。
膳桌上,皇后暗中觀察女兒表現,越發肯定心中猜測,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擔憂。高興的是女兒終于開了竅,好歹知道些許男女之情了,可是開竅的對象卻叫人擔心。
夜里,帝后二人同床共枕。
皇帝摟著皇后的腰,道:“曼曼在想什么?今夜一直心緒不寧?!?
皇后看了眼皇帝,越發想要嘆氣。其實她最擔心的,不是女兒喜歡上神武大將軍該怎么辦,而是這事被皇帝知道了該怎么辦,依這人的性子,接下來一段時日,她豈止是心神不寧,恐怕整個宮里,都要雞犬不寧了。
“陛下,我與你說一件事,你可不許生氣?!?
“曼曼直說便是,我怎會生你的氣?!被实凼炙?。
第21章 駙馬
“暖暖心儀之人,恐怕是神武大將軍閆默。”
寢宮里安靜了一會兒,皇帝覺得可能是自己幻聽了,于是道:“曼曼方才說什么?”
皇后嘆了口氣,“我說正經的呢,沒和陛下開玩笑?!?
皇帝一言不發,沉默著起身,披上外袍就要走。
皇后忙喊住他:“陛下去哪兒?”
“去把那個野男人揪出來。”皇帝面沉似水,說得咬牙切齒,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獅子,強壓著滔天怒氣。
若讓百官及宮人見到他這樣子,恐怕早已驚駭得兩股戰戰,跪立不穩?;屎髤s是不怕的,又好氣又好笑道:“回來!”
皇帝哪里聽得進去,行動如疾風,眼看著要出寢宮。
“陛下今天從我這里出去,以后就不必再來了。”皇后在后頭涼涼道。
這話如三九寒天里一盆冷水兜頭倒下,把皇帝沖天的怒火潑了個正著,火焰呲——滅了,剩下一點火星苗子搖搖晃晃,幾縷青煙裊裊娜娜。
皇帝的身形僵立在宮門口。
皇后不再看他,慢悠悠躺下來,還翻了個身。
守在宮外的總管太監德公公聽到動靜,余光往內殿瞥了一眼,再瞥瞥杵在門口不上不下的皇帝,將頭低了又低,還是得遞個臺階讓陛下下來,只得小跑上前,躬身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皇帝輕咳一聲,“……熱水?!?
“是?!钡鹿刹粫霝槭裁幢菹履锬锊陪逶∵^,眼下又要熱水,只盡職盡責地點了幾個小內監去抬水。
皇帝使喚完人,轉身就回去了,好似他方才氣勢洶涌地出來,就是為了叫個熱水而已。
見皇后背對他,皇帝脫下外袍,乖乖爬上龍鳳床,掀開被褥躺進去,又把人撈來自己懷里。
皇后原也沒打算晾著他,順勢軟了身子,回頭看他,“不沖動了?”
皇帝搖搖頭。
“還生氣么?”
皇帝面色依然不豫,“生氣 。”
皇后摸了摸他的臉,輕嘆道:“不怪陛下生氣,我初時也難以相信,可再怎么樣,現在不是找人算賬的時候,起碼要將事情始末弄清楚,再想想該怎么辦?!?
皇帝本不是沖動的性子,但任何一個父親,聽說唯一的女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一個大齡野男人給拐了,恐怕都冷靜不下來。他人雖被皇后拉回來,心頭卻仍氣悶不已,“暖暖真的看上了?”
“我看是的,從未見暖暖這幅模樣。”
皇帝便哼了一聲,“那閆默有什么好,一把年紀,長得又丑,粗俗武夫,那些侍衛里,我閉著眼睛抓一個,都比他年輕比他俊。”
皇后知道他在氣頭上,所以有意貶低。實際上,以閆默的戰功來說,他如今二十四的年紀,足可稱一句年輕有為。皇后也見過他,長得雖不是小姑娘喜愛的俊俏玉面,卻也儀表堂堂,英偉不凡。況且他武功又高,朝中武將單論身手,少有可出其右之人。如此一個青年才俊,怎么到皇帝嘴里,就成了又老又丑的武夫了?恐怕還是他心里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