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女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面露出一截瘦削的腳踝,
上面露出一節藕斷似的小臂。
他左手捧著一個光澤閃閃的六角銀花,右手拿著一塊沾了水的海綿,
手指凍得發紅,正顫著手輕輕擦拭上面的一點污漬。
他眉眼都亮晶晶的,就像他手里的六角花銀花。
隔壁,鄰著矮矮的院墻,
有兩個中年婦人正在屋檐下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儂聽說了伐,
過兩天,又有新的軍隊要接管上海啦。”
“又有新的?這一扎一扎的,換得可真快?!?
“可不是,上一個什么張司令才來了幾個月,
就被轟走了?!?
“這次又是待幾天就走?”
“這次聽說不一樣,好像是從東北打過來的。聽我老公說,這個司令姓荀,被稱為東北虎,一路從東北越過黃河下來,手里洋馬洋qiang一大堆,聽著挺厲害?!?
“嘿,那來就來唄,和我們平頭老百姓有什關系,少打幾次仗就行。”
站在院子里的戚小虞一邊清洗手里的六角花,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隔壁的聊天,心里淺淺嘆了一口氣。
因為北平有戰事,鬧得到處不太平,沒人敢出來聽戲,他們紅月班待不下去,去年冬天便從北平逃過來,沒想到剛到上海,又有軍閥來了,希望這里的太平能長久一些才好。
他正想著這些事,就聽背后傳來叫他的聲音,
“小魚,快進來,師父找你。”
傳話來叫他的男人二十三四歲左右的年紀,叫席云,長得濃眉大眼,唱小生,和他同在紅月班唱戲,是戚小虞的師兄。
“好。”
戚小虞聞言,連忙把海綿擰干了放在一旁,用自己的長袍把六角花擦干、包起來,小跑過院子,跟著席云走了進去。
他們租的這棟洋房有些年頭了,里面又舊又潮濕,從后門進來之后,要走過一段長長的、陰暗的走廊,才到前廳,這段路,白天點著燈,也昏昏暗暗的。
不過兩個人都年輕,在黑暗里走得也順溜。
前廳,一堆年紀各異的師兄弟正在練各自的角色。
席云用寵溺的眼神看著這個乖巧漂亮師弟,指指隔壁一扇虛掩著的房門,朝戚小虞小聲說,“師父今天心情不好,你進去小心一點?!?
戚小虞點頭,然后放輕腳步走到門口,輕輕敲門,先探進去半個腦袋,“師父,您有事找我?”
這是紅月班班主戚風間的起居室,里面布置得非常簡單,一張床,一把藤椅,幾個裝行頭的大箱子,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此時,戚風間翹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他兩腮如同削,臉色鐵青,面皮繃得緊緊的,細密的胡渣像鋼針一樣布滿半張臉。
看到戚小虞進來,戚風間停下盤核桃的手,抬頭用布滿風霜又格外堅毅的眼睛看了眼前長得極漂亮的小徒弟一眼,
“今晚的,你來唱?!?
戚小虞是被戚風間從一個破廟里撿回來養大的,從小對戚風間就又敬又怕,面對戚風間的要求,戚小虞總是下意識就點頭答應下來,然后才大眼睛眨了眨,問,“那顧師兄呢,他唱得比我好。”
這出戲,從前都是由他的師兄顧自珍唱花旦薛湘靈。
顧自珍二十六歲,靠唱這出戲走紅,唱得極好,每次都是滿堂彩。
戚風間隨意盤了下核桃,像不耐煩似的,沉聲道,“你顧師兄生病了?!?
戚小虞抿著嘴,用委屈的聲音說,“我早上還看到顧師兄在吊嗓子呢。”
他能聽出師父不耐煩,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撒嬌,師父就不會真生氣。
果然戚風間沒怎么生氣,但是也不愿意和他多解釋,“你別管這么多。今晚胡將軍要來看戲,你好好去準備?!?
“哦?!逼菪∮輵?,乖乖退下去,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