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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上輩子的最后,想來活得并不愉快吧。
他回想了下,又道:“成洑溪如今和蕭正峰是摯交好友,斷斷沒有害了他的道理,夫人放心就是了。”
阿煙搖頭,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越兒,雖然咱們幾乎等于是重活了一次,可是到了如今我們應該都看出來了,這兩輩子并不是完全重疊的軌跡。也許是因為我們的人力所為吧,這輩子早已經和上輩子不同了。”
偶有交叉相似,卻完全不同。
她繼續道:
“如你所說,上輩子是因為要查我的死因,這才使得成洑溪插手,蕭正峰身世暴露。可是這輩子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了,西北卻傳出了蕭正峰為西越人的流言,這到底是何人所為,以及這個消息又是怎么暴露出去的?我心中感到不安,是因為有時候會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手,盡管不同,卻又會殊途同歸。”
沈越也覺得詭異,擰眉片刻,卻是道:
“上輩子成洑溪找到兩個人,那兩個人算是關鍵的線索,一個是他的好友第五言福,這個第五言福其實是一個逯人,是大昭和西越人的混血,可是蕭正峰和他關系甚好。成洑溪根據這個來查第五言福幼時的經歷,這才查出來蕭正峰幼時曾跟隨父親蕭振岳混跡于逯人之中?!?
阿煙點頭:“另外一個線索呢?”
沈越望向阿煙:“另外一個線索,卻是在夫人身邊了。”
阿煙略驚:“我身邊?”
沈越點頭道;“是,顧大人早些年在邊疆救過一個老人,叫他鐵拐高的,他其實是一個西越人?!?
阿煙咬唇:“竟是他?”
“是的,他好像是蕭正峰母親身邊的侍衛,在蕭正峰回到燕京城后,隱姓埋名。因恰好顧大人救過他,他就干脆隱居在顧家,但其實他就在燕京城的真正目的是暗中保護蕭正峰?!?
“這件事蕭正峰自己也不知情。當年成洑溪也查到了這個人頭上,從他入手,抽絲剝繭,最后得出了大膽的推論,又親自查了三十多年前蕭振岳成親時的情景,最后才查出蕭正峰的母親乃是西越人?!?
阿煙此時腦中一片混亂,稍作整理后道:
“也就是說,可能留給別人把柄的現在有兩個人,一個是第五言福,一個是鐵拐高,不過他們對蕭正峰都沒有惡意,只是恰好因為他們有西越的血脈,引起了成洑溪的注意?”
沈越點頭:
“是。成洑溪心思敏銳,當年因要查夫人死因,便從當年那個小茅屋查起,這才查到了第五言福身上。不過這輩子,應該沒有人再去疑心第五言福,從而也不會有人去注意這個人的身份以及他和蕭正峰的關系。”
阿煙深吸口氣:“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是個線索,當年在錦江城的許三娘,怕是她也猜到了。”
這么一想,還真是處處都是線索啊。
只是好好的,到底是誰想到了這一層呢?
到了晚上的時候,她稍一思慮,便將沈越告訴自己的消息變幻了下方式和言辭,告知蕭正峰。
蕭正峰一聽便皺起了眉頭:“第五言福這個確實是的,我和他從幼時便已經結識了,也確實是當年在逯人之中結識的。只是那鐵拐高,我卻從未注意過?!?
他一時想起一件事來,不免恍然:
“當年我無法見你,按捺不住,便做了梁上君子,偷偷地去你院中,想著暗地里看你一眼。當時那個鐵拐高已經發現了我的蹤跡,后來卻按兵不動,放了我一馬,如今想來……”
如今想來,竟然是知道是他后,便故意縱著他?
阿煙詫異,一時拉著蕭正峰問起這事兒來,蕭正峰無奈,只好將當年自己夜不能寐跑過去在墻角偷聽看她的事兒都說出來。
這事兒說得阿煙無奈至極,嘆息不已,又有些臉紅:
“你干出這種勾當也就罷了,卻被人都看在眼里!”
蕭正峰摟著她笑:“我還想起,仿佛我□□歲時,也是見過他的。怪不得當年我去你家,第一次見到便覺得莫名眼熟,如今想來,他在我幼時暗中護我,功夫高強,以至于沒被我發現,后來我大了,他才不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吧?”
于是在他對阿煙思之不得的時候,暗中行了方便,成其好事?
阿煙咬唇,揪住他的手輕輕掐了一把:“原本以為是個忠心的家仆,誰知道竟是個內賊,人家是向著你的!”
蕭正峰越發笑,一邊俯首去親她的額頭,一邊道:“若真是個吃里扒外的內賊,就應該將你卷起來扔到我床上成全我才是!”
阿煙瞪眼,氣惱就揪他。
蕭正峰想想那番情景,記得當初自己還是個愣頭青傻小子,半夜里做夢,夢到了她,當時實在是想得要命,沒經過事兒的毛頭小伙子,整個人爆得跟個快炸開的豆子一樣,如果當時她被人打包扔過來會怎么樣呢?還不得克制不住直接吃干抹凈了???
想想這情景都覺得香艷!
阿煙越發受不了他了,想著本來心事重重,擔心著他的大事,如今倒好,扯來扯去竟扯出個這種話題來。
當下剜了他一眼:“你個腦子沒正經的,今晚離我遠點!”
打蛇打七寸,她最知道這男人怕什么。
果然,她這話一出,蕭正峰頓時拉著她的手道:“煙兒不可如此狠心。”
哼,就狠心了,能怎么著呢!
☆、299|297.00297
塞外的秋季蒼茫而冷沉,一如許久前。
阿煙坐在馬車里,望著窗外,卻是想起第一次離開燕京城的情景。
那是多少年前了,十四年前吧?那個時候還沒糯糯呢,夫妻二人雖然看似濃情蜜意,其實彼此都不熟,誰也不知道誰的秘密,夜里火熱的磋磨來自兩顆陌生的心。
滿懷著期待和對未來的憧憬,她踏上了這條通往西北的官道,結果迎頭澆過來的是李明悅的一番說辭。
那番說辭,李明悅沒說謊,可是卻滿是扭曲和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