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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這韓大夫醫(yī)術實在是高明,還是趕巧了,反正這韓大夫來了三四日,顧齊修吃了他的方子后,這病果然漸漸好了起來,如今已經(jīng)能由小廝扶著下榻走動幾步了。
阿煙見了,總算是松了口氣。一時那韓大夫要離開了,阿煙忙命人包了重重的診金,謝過了這韓大夫。
這韓大夫卻灑脫地笑著道:“我也是受人所托,如今既然顧左相逐漸好轉,也算是不負所托。”
一旁綠綺聽到,眼睛滴溜溜地轉,低著頭不敢說話。
阿煙掃了眼綠綺,卻是并沒說什么,只是淡笑道:“辛苦了韓大夫。”
這韓大夫當下告別了,上了馬車就此離去。
阿煙轉過身來準備回去,卻見一旁自己兩個大丫鬟,一個青峰一個綠綺,都仿佛若有所思地低著頭。
阿煙不免覺得好笑:“怎么了你們兩個,韓大夫走了,你們兩個卻跟丟了魂似的?”
青峰臉上微紅,看向綠綺,卻見綠綺抿著唇不說話。
于是青峰搖頭笑道:“和這個韓大夫有什么干系,不過是想著如今老爺好了,那李家的一大家子也走了,總算可以過幾天清靜日子了。”
阿煙心思本就敏銳,如今望向自己兩個丫鬟,綠綺也就罷了,和那韓大夫是親戚,可是青峰卻不是的。
一邊往內院走著,一邊想起,這幾日韓大夫過來,青峰多有接觸,那一日帶著去下腳處,就是青峰前去辦理的,莫不是青峰情竇初開,竟然喜歡上了這韓大夫?
掐指一算,青峰其實都已經(jīng)十六歲了,二八年華,正是思春的好時候,而那韓大夫雖然三十多歲,年紀是大了些,可是看著也算干練爽朗,若是她自己喜歡,也不失為一個良配。
看來趕明兒自己倒是要和青峰好生談談,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真有意,總不能讓她錯失好姻緣。
一時這么想著,走到了西廂房,先和青峰說了幾句話,加以試探,看著那意思,果然青峰是有意的。當下她不免想著,該是尋個時候問問那韓大夫的意思。
待青峰去灶房取今日的晚膳去了,阿煙便問起綠綺關于那韓大夫的身家背景,想著打探下。可是誰知道綠綺一聽這個,越發(fā)不自在起來,支支吾吾的,竟然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后綠綺只好道:
“原也不熟,不過是見過兩面罷了,他這個人性子又怪,實在是不知道他是否娶妻。”
阿煙眸中含笑,心中已經(jīng)隱約有所感覺,并不點破,卻是道:
“多虧你幫著找了這么一個韓大夫,才讓父親的病情好轉,倒是要好好賞一賞你的。你跟著我這些年,雖說也不曾缺了什么,可是到底這謝禮不能少。”
說著時,便打開一旁的七寶如意匣子,從中取出一個翡翠貴妃玉鐲,笑道:“這個就給綠綺吧,你好好留著,以后當嫁妝。”
綠綺一看那貴妃玉鐲,卻是微驚,只因那玉鐲子值什么銀子,她是知道的。這是當日顧夫人的陪嫁物事,玉鐲通體圓潤,顏色墨綠,流光溢彩,價值不菲,是阿煙的外祖父重金從流浪四方的逯人手中購置的。
阿煙笑著將這玉鐲塞到綠綺手中,淡道:
“咱們年紀尚小,自然不喜這物,戴了之后平白顯得老氣幾分。可是你卻要知道,這個翡翠玉鐲,卻名為善潤,取自上善若水,潤物不爭。當年母親在世時曾說過,佩戴此物,一則能強身健體,二則能修身養(yǎng)性。如今這個,你便拿著吧。”
綠綺怔怔地那沉甸甸的玉鐲子握在手里,只覺得那鐲子冰得手涼,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
阿煙見她這樣,越發(fā)笑道:
“今日你也累了這么許久,先回去歇息吧。”
綠綺手里捏著那貴妃鐲子,慢慢地踏著雪回到自己房中,剛一進門,便見屋子里有人。外面又開始飄飄灑灑地下起了雪,屋子里被照得半明半暗,而就在那半明半暗間,一個人用質疑而冰冷的眸子盯著她看呢。
她唬了一跳,險些將手中的玉鐲子掉在地上,幸好抓緊了,忙放到衣袖里。
可是屋子里的那人卻是藍庭,她的親哥哥。藍庭目光落在自家妹子的玉鐲子上,微微挑眉,冷問道:
“你這玉鐲子哪里來的?”
綠綺低哼一聲,扭身過去,來到茶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水,裝作不經(jīng)意地道:
“姑娘賞的。”
藍庭眸光越發(fā)變冷了:“無緣無故,姑娘為何要賞你這個?這個玉鐲子一看便是價值不菲,怕是夫人當年的遺物之一吧?”
綠綺原本心里邊覺得堵了什么似的,并不舒坦,如今被哥哥這么追問,卻是起了逆反心理,倔強性子頓時上來了。
她白了哥哥一眼:“關你什么事,總之不是我偷的搶的,就是姑娘送的!”
藍庭聽此,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好,綠綺,我不問這個,如今且只問你,你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遠房表舅,我怎么不知道?”
綠綺的謊言被哥哥拆穿,頓時臉紅,扭過臉去,囁嚅著道:
“左右是那個韓大夫把老爺?shù)牟≈魏昧耍芩遣皇窃蹅兊倪h房表親呢!”
藍庭眸中泛起一絲無奈,沉重地望著綠綺:
“綠綺,你騙了姑娘。你以為你很聰明,可以騙過姑娘嗎?姑娘只是不想和你一般見識,也不想去懷疑你什么罷了!”
他緊緊皺著眉頭,語氣中是滿滿的失望:
“可是你呢,卻利用姑娘的信任,去欺騙她?你難道就不曾想過,為什么姑娘容忍了王嬤嬤那么多年,卻忽然有一天將她趕出家門嗎?”
綠綺眸中微動,緊緊攥住手中的鐲子:“為什么?”
藍庭語氣一頓,冷道:
“因為姑娘對咱們這些人,心里是有情的。因為有情,所以容忍。可是你每做一件錯事,便是消耗一份感情,便是葬送一份信任。等到哪一天,你把姑娘心中曾經(jīng)留存的那些感情和信任全都揮霍干凈,姑娘便再也不會信你,再也不會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