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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時候,藍庭打探得消息出來了,原來那個李元慶這幾年染上賭癮后,幾乎變賣了家產,如今已經是家徒四壁,只剩下一個娘子兩個娃,外加一個老娘。他這日子過程這般模樣,自然是少不了來叨擾他這嫁給左相的姐姐。
可是李氏當初嫁過來,本就沒多少陪嫁的,這些年雖則是管著顧家諸事,可每一個銅板那都是會記在賬上到底。而她自己的月例不過十兩銀子罷了,便是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的積攢,也不過是三四百兩而已,卻是堵不住她娘家這個窮窟窿的。
李氏很是犯難,可是李元慶卻覺得是這個姐姐忘本,不愿意幫娘家人。他滿心里以為都嫁給了當今權勢最盛的左相,那自然是金銀財寶滿地都是,哪里懂得他姐姐的難處呢。
這李清慶本就是一個潑皮混混,如今怨恨他姐姐不幫自己,便時不時來找李氏。
李氏又不敢讓顧齊修知道這事兒,怕丟了自己臉面,又要將這弟弟搪塞過去,真是好生難處。
而阿煙看到的那次,便是這李元慶又來叨擾李氏,被李氏的丫鬟珊瑚給打發出去。
阿煙聽此,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對藍庭如此這般吩咐一番,藍庭連連點頭,自去照辦了。
☆、第43章
這邊藍庭自去辦了,阿煙每日依舊去書院,這一天剛回到家中,便見顧清等在自己西廂房門前呢。
這顧清見了阿煙回來,臉紅了下,頗為不好意思地上前,低著頭,咬著唇低聲喊了句:“姐姐。”
阿煙見此,依舊如往常一般笑道:“怎么早早地等著我?”
顧清依舊低著頭,也不說話,只是用腳輕輕踢著夾竹桃旁的小石子。
阿煙見了,笑著上前牽起他的手,進了屋里,同時吩咐道:“今早上我命人燉的豬蹄可好了?”
自從重生而來后,她便分外愛吃燉得稀爛的豬蹄子。
顧清聽著這話,低頭小聲地道:“姐姐,我餓了。”
阿煙淡笑著問:“你想吃什么?”
顧清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說:“我要和你一起吃燉豬蹄。”
阿煙抬手摸了摸顧清的頭發,點頭笑了:“好。”
一時之間,飯菜上來了,自然不是只有燉豬蹄的。
顧齊修心疼女兒,怕她去書院里太過用功累壞了,便明人用小灶單獨為阿煙做這個時分的晚膳,菜色極為豐富,有蟹黃餃、指天馂餡、脆皮菠蘿球、奶油燈香酥、蓮子蓉方脯等,外配一盞桂花碧玉牛乳燉燕窩。
當下阿煙拉了顧清一起坐下用膳,姐弟二人一邊吃著,一邊偶爾說話,不過是阿煙問起顧清學武的事兒來。
顧清乖巧地一一答了,說著間,忽然停頓下來,默了一會兒,悶聲悶氣地道:“姐姐,我聽你的,少和那沈越來往就是。”
阿煙清澈的眸子氤氳出笑意,凝視著這弟弟,淡問道:“怎么忽然說起這個了?”
顧清越發要把腦袋往下埋,不好意思地道:“或許姐姐說得是對的,只是我太過倔強,一時想不通而已。父親身為左相,我是父親的兒子,平日里行事應該注意分寸。”
說到這里,他想起那沈越,到底是有些難過,咬唇道:“不管他到底是何居心,可是對我未免太過熱情,我確實應該加以提防。”
阿煙輕輕點頭,不過卻沒說什么。
其實顧清能想到這層,是沒什么的,她應該欣慰,不過看著一個單純小孩子的世界里,開始過早地去思考這些,她未免有些心疼。
一時也不想說什么,便只是輕輕地將顧清攬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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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那邊李氏忽而來找阿煙,面上訕訕的。
阿煙當時正在窗前讀書,見李氏過來,忙起身相迎。
李氏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最后終于開口問道:“阿煙,那個清慶的事,莫非是你從中做了什么?”
阿煙將書卷收拾到一旁,淡淡地道:“只是恰好碰到了,便命藍庭布置了一番。”
她話說得云淡清風,可是李氏卻知道,這么大手筆,也只有她能作出來了。
先是那家李清慶素日最愛去的賭坊迅速易手,并且拒絕讓李清慶進去參賭,這李清慶莫名被趕了出來,不服,于是找了平日混在一起的賭,可是誰知道那些人見了他竟然都躲著。
這李清慶憋氣得很,鬧騰了一番,于是大家越發信了,更加躲著他。
最后還是一個要好的朋友偷偷地告訴他說,現在都傳聞他得罪了什么權貴,怕是要出事兒,如今顧左相府里也不敢管他的事兒了,讓大家都遠著他去。
李清慶不知道這傳言從哪里來的,便過來顧府找李氏,可是還沒走到顧府門前呢,就被一幫小廝圍在那里,將他好生教訓了一番,并警告以后不許再惹是生非。
李清慶鼻青臉腫地回到家里,很是沮喪的他卻發現,家中等著一個掌柜,卻是說如今要運送布匹到遙遠的北方去,缺一個跑腿兒的,給的銀子非常豐厚,問他是否愿意去。
李清慶本不想去的,可是無奈那病重的老母和正盤算著改嫁的娘子都一疊聲的勸他,他無可奈何,只好從了。
李氏想起這事兒來,有些難以相信,又有幾分感動:“真是三姑娘命人做的,那實在是勞煩了三姑娘,原是我娘家弟弟不爭氣,不曾想竟然還要三姑娘費心。”
阿煙卻并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只是淡笑道:
“區區一件小事,何必放在心上。我想著這位舅父大人平日里惹事生非,想來為母親徒增多少煩惱。如今他將跟著坨子隊去北方,到了路上,自有人將他管束,一來免他再來騷擾,二來也逼著他掙些銀兩養家。”
李氏聽著這話,眼里的淚花都要出來了。
“實在是讓三姑娘破費了。其實這出去跟著駝子隊,哪里能掙那些銀兩,今日我歸家去,卻見我母親和弟妹侄子都添置了新的棉衣,又吃上了米糧。她們竟還一口地謝著我呢,只說那個坨子隊的好差事是我幫找的,可是我哪里知情啊!”
阿煙當下輕笑,心里明白這李氏嫁妝單薄,手頭的私房錢不過是這些年積攢的月例罷了,未必能有多少,卻是不像自己,有大筆母親留下的嫁妝,可以隨心所欲。
不過她也沒說什么,到底要給這繼母留幾分面子,只是溫聲道:“母親也太過見外了,難不成母親在那里為這種事煩惱,家里弟弟和姐姐就能安生?我們到底是一家人,以后若再有這種事,萬萬不可再這么讓自己為難,說出來便是,若是阿煙不能解決,上面自然有爹爹呢。”
這一席話說得李氏幾乎淚流滿面,她感動而羞慚地望著阿煙,連連點頭道:“三姑娘說得極是。往日里老爺總是夸三姑娘乃是心胸寬大之輩,只說可惜了是個女兒家,若身為男兒,那必能創下一番宏圖偉業。我往日并不懂,如今方知,三姑娘見識心性實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