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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煙哪里會收呢,推脫半響后,最后終于收了一個紅紗折成的宮花,樣式倒是新鮮得緊,但自然不值什么銀子的。
回到家里后,一進院落便覺得氣氛詭異,待進了正屋去拜見父親,卻見父親并不在,只有李氏在那里抱著顧清嗚嗚嗚地哭呢。
顧清見阿煙回來,忙掙脫了李氏的懷抱,上前撲到了阿煙這邊,口里還道:
“姐姐,父親生氣呢。”
阿煙將顧清摟在懷里,安撫地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淡笑道:
“父親不過是一時不高興罷了,想來有什么誤會,走,姐姐帶你過去看看。”
可是顧清卻有些懼怕,擰著小眉頭不敢走。
阿煙無奈輕笑:“你啊,以后是家里的男子漢呢,可不能如此膽怯。趕明兒讓父親找一個武師,讓你開始學武吧,也好練練膽子。”
那邊李氏已經擦好了眼淚,紅腫著眼睛看過來,語氣頗有些酸:“三姑娘,這是從宮里回來了?”
阿煙點頭:“嗯,和皇貴妃說了一會子話,這才回來。”
李氏一雙眼瞅著阿煙:
“姑娘真個是好福氣,想來以后不是太子妃,便是燕王妃了。要說起來,以后阿清倒是要靠你照料呢。”
阿煙聽著這話,心間暗暗蹙眉,想著這李氏實在是個扶不上臺面的,也怨不得父親總是不喜她。
當下她也不愿回這話,只是淡淡地道:“這話以后萬萬不可再說,若是讓人聽了去,沒得惹人笑話,也壞名聲不是嗎?”
李氏見阿煙那絕美的小臉那么輕輕一沉,頓時覺得這原本嬌弱溫順的人兒隱約竟有股氣勢,頓時她心里唬了一跳,忙點頭道:
“姑娘說得是,這原本是咱娘兩的私房話,自然是不會說與外人聽。”
阿煙這次臉色有所緩和,當下帶了顧清去見父親,順勢提起讓顧清練武的事兒。
顧齊修原本不過是擔心女兒罷了,如今見她回來,忙問了宮中的諸事,聽了后,倒是稍微放心,這才臉色好起來。
至于阿煙所說的請武師教導顧清的事兒,顧齊修自然是贊同的,這樣的話,一來可以讓顧清減掉那一身肥肉,二來可以讓他膽子練得大起來。
顧齊修為政多年,做起事來也算是雷厲風行,不多久便請了一位武師前來教導顧清。
阿煙見那武師身板結實,幽黑臉膛,倒是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也就放心了。自此之后,顧清每日都要抽出一個時辰來練習武藝,不求他練得什么上乘武功,只求他能強身健體,多幾分男子氣概而已。
顧清倒是對這練武頗有些興趣,每日里都很是興奮,練起武來也極為認真,胖乎乎的小手小腳有木有樣的揮舞。
顧齊修見了此番情景,自然也是滿意,無意中和阿煙說起道:
“原本不過是隨意和那武衛將軍提起,不曾想他做事倒是周全,隔日便找了這么一位武師,說是前幾年從軍中退出的,武藝極好,只是人太老實,因為這個得罪了上峰才不得不離開的。”
阿煙倒是微詫,不曾想父親竟然是托那蕭正峰找了這么一個武師。
想起那一日他在書院外說的話,他倒是個忍得住的,自此之后,還真是再也不曾到她面前來晃悠。如今呢,卻倒是為自己的事兒操這種心。
顧齊修提起蕭正峰后,見女兒默然不語,便咳了聲,隨口道:
“我聽說蕭家這幾日正鬧騰著,逼著蕭正峰娶御史大人家庶出的四姑娘。”
阿煙聽說這話,心中頗不是滋味,不過終究還是點頭道:
“這樣極好,他們二人,也是有緣。”
顧齊修低頭半響,忽而笑了:“對了,他那一日特意送來了傷藥的,放在我這里了。我那天忘記給你了。”
說著,竟拿出一個小瓷瓶來遞給阿煙。
阿煙只看了一眼,便忙移開臉,她忽而覺得父親眸中仿佛有幾分探究的意思,一時便覺有些面紅耳熱。
不過她還是低下頭,搖頭道:“父親,我不需要了。”
顧齊修原本不過是試探下女兒罷了,如今見她這般,便越發疑惑,探究地望著阿煙:
“不要?”
阿煙深吸口氣,搖了搖頭:“不過是來歷不明的東西,我要這個做什么,沒得讓人說閑話!”
☆、第42章
接下來幾日,阿煙也小心地打聽著宮中的消息。這女子書院里的女學生都是來自高門大戶,消息自然靈通。也恰好那一日德誠侯夫人帶著小女兒何霏霏進宮去探望皇后。回來之后,何霏霏便對阿煙和孫雅蔚說起來。
“這皇后娘娘怕是真得不行了,母親帶著我進去拜見,不過一炷香功夫,皇后咳了好幾次,看樣子是在咳血呢。”何霏霏皺著眉頭,說起自己的見聞。
阿煙其實早已明白事情會走到這一步,不過聽到眼看著就要開始發生了,也不免有些嘆息。
其實說起來,她和太子不是沒有感情的,也算是青梅竹馬,彼此都熟,怎么可能希望看著他就此走向敗亡呢。但只是,一則這朝中局勢遠遠不是她這么一個弱女子能左右的,不是重生一次擁有上一輩子的記憶她便可以翻云覆雨,二則實在是她也不會做出幫著太子去謀害燕王的事兒。
這朝堂之爭,或者為階下囚,或者南面而君臨天下,沒有什么折中,更不可能有什么雙贏的局面,總要有一方倒下。既然都是打小兒的情誼,她便干脆誰也不幫,一切順其自然吧。
抬眸間,便看到了一旁的孫雅蔚,正在那里低頭想著什么,眸中隱約有擔憂之意。
阿煙不免暗想,其實這兩個人,實在也是孽緣,竟然兩輩子都暗通款曲了,其實若是太子真能登基為帝,這孫雅蔚進駐后宮,倒也不是一樁美事,只可惜了,這太子實在是不足以托付終身之人。
一時想起前兩日進宮時,文惠皇后所說的話,不免忐忑,只是人家并沒有說明,自己這邊倒是也不好說什么,如今只能靜觀其變了。
她這么想了半響,傍晚時分下學來到小翔鳳胡同前,卻見大門前有一青衣男子,揣著袖子,帶著怨氣地在和一個侍女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