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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煙這一路上,是不曾說過一句話。
一直到馬車拐進了小翔鳳胡同,她才撩起馬車簾,卻見不知道何時,蕭正峰早已不見了的。
想來是覺得留著無趣,已經歸家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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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在小翔鳳胡同三號的顧府門前停下,便聽到有腳步聲過來,阿煙這邊一下轎子,那邊燕王就走了過來。
現在的他穿著一身鴉青色長袍,倒是和往日的張揚不同,隱隱有幾分沉穩和陰郁之色。
此時他見了阿煙下馬車,唇邊掀起一抹嘲諷的笑,冷聲道:“哎呦,顧家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
顧煙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徑自就要進家門。
燕王卻是不依不饒,上前,斜靠在馬車旁,嘴里叼著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萱草,挑眉笑著道:“在大相國寺幾日,可是玩得舒暢盡興?”
阿煙垂眸斂目,淡道:“為母祈福而已,不敢說玩。”
燕王聽了,卻是一個低哼,靠近了阿煙,陰沉著道:“是嗎?我怎么覺得,你顧家小姐分明是過去和男人幽會的呢。”
阿煙聽聞,冷瞪了他一眼,斥道:“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這種事情,便是知道,原也沒有說出來的道理。
更何況,是她要幽會嗎?
阿煙不滿地望著燕王:“你這個樣子,倒像是被人戴了綠帽子的,只是殿下可是要記得,我和你,除了自小到大的情分,其他可沒有什么干系。”
燕王聞聽,臉上越發難看了。
這話真難聽,聽一次難受一次。
他不由冷笑:“阿煙,說說吧,這次趁著我不防備,跑去大相國寺,你是和誰幽會呢,是太子,還是蕭正峰?”
阿煙越發無奈:“殿下,你到底要我如何是好?無論是太子,還是蕭正峰,那又如何?我將來嫁給誰,那都和你無關,因為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這話說得如此絕情,燕王臉色越發難看,瞇著細長的鳳眸,審視著阿煙的神色,半響之后忽然道:
“阿煙,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去了大相國寺一趟,仿佛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里不同,只是原來眼眸清冷,如今卻仿佛有些許愁緒,很飄渺輕淡,若不是知之甚深的人,怕是看不出來的。
他不由皺眉,定定地望著她道:
“其實自從你病過之后,我便覺得你和以前大不同。你可是喜歡上了誰,姑娘家心里有人了,如今倒是連咱們的情義都不顧了呢。”
阿煙也是無奈,面對這么一個燕王,每日里在這里死纏爛打糾纏不休,說也不得罵也不得。若說是真煩他吧,那也不至于,畢竟確實是自小的情義,況且他后來對自己,也算是有情有義的。
只是要自己嫁給這么一個人,她卻是萬萬不愿的。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疲倦地道:“燕王殿下,我說了,不想嫁你。那你到底要如何,非要逼著我嫁你?還是說要糾纏著我不放,讓我一輩子嫁不出去?”
燕王一時無言以對,細眸微動,好看的唇抿起一個自嘲的笑:
“阿煙,我沒有要你如何,只是關心你,可以吧?我想著你到底年幼,怕你被壞人騙了去。”
說著,他靠近了她,低聲道:“若是太子哥哥也就罷了,可若是那蕭正峰,不過是一個區區四品將軍,真是連為你提鞋都不配的,他竟然在寺里陪了你幾日,實在是聽了都讓人難受。”
這話說到最后,他聲線壓低,那語音中竟然隱隱透著幾分威脅和陰沉。
阿煙知道自己最好還是遠離那蕭正峰的好,當下便嘆了口氣,搖頭笑道;“殿下啊,也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一個莽漢而已,也值得你這樣記掛在心里。”
其實燕王這幾日在宮中陪著他母妃,一直不曾出來,這才使得蕭正峰趁虛而入,竟然在寺里獨占阿煙數日的。如今他出宮來,聽說了這事,便心中泛起慍怒,故意提起那蕭正峰來,看阿煙的反應。
如今阿煙話中這么說,他才多少放下心來,噙著一抹笑道:“原說得是呢,就是一個莽漢。”
阿煙眨眼,淡道:“殿下,我累了,先進家去了。”
其實此時此刻,藍庭就從旁邊守著呢,低著頭,恭敬地站在那里,就跟一個木樁子般,一句話都不說。
當下他聽到阿煙說累,便上前,溫聲道:“姑娘,家里午膳已經備好了。”
阿煙順勢點頭,這才在綠綺的扶持下進了屋。
回到家中后,還沒安頓下,便見顧清撒歡一般從正屋那邊往西廂房這邊跑,跑得氣喘吁吁的,一身好肉亂顫。
待走進正屋,一見阿煙果然回來了,忙撲過去,歡快地道:“姐姐你可回來了。”
阿煙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頰,那小臉蛋白里透紅,跑得都滲透出細密的汗滴來了呢。
阿煙坐在那里,攬著他笑問道:“姐姐不在家的這幾日,你可有用功讀書?”
顧清忙乖巧地回道:“這幾日自然是好好讀書,先生還曾夸過我呢。”
阿煙滿意地道:“好,稍后姐姐自然問問你的功課。只是如今,你先嘗個甜柿子吧。”
說著便吩咐道:“綠綺,你坐了這半響馬車,也是累了,去讓小廝們把那柿子搬過來后,你便去歇息吧。午膳的事兒,讓青峰張羅。”
青峰素來性子柔和,聽此話,笑瞇瞇地道:
“姑娘不必操心,這都是準備好的。如今讓綠綺歇著,我這就去跟著小廝取柿子來。”
阿煙點頭:“再挑些紅的軟的,送去給老爺夫人,還有二小姐和周姨娘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