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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切都是想象而已,事實上是,阿煙姑娘笑吟吟地站在瀑布前,望著這湖光山色,仿佛根本不曾看到蕭正峰一般。
蕭正峰沉默地站在那里,聽著那秋風(fēng)起,看著那瀑布四濺,嗅著那山澗清香。
過了好一會兒,他便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地沉到了谷底。
他開始意識到,這事兒可真是自己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
她只是礙于情面,不愿意明說罷了,自己這般糾纏,她心里其實是煩惱的吧?
寺中幾日不曾得見,不是湊巧,而是她刻意為之。
蕭正峰絕不是一個笨拙之人,他只是沉迷其中,看山不是山而已,如今被阿煙這般冷待,視若無睹,他便漸漸領(lǐng)悟了。
一時那邊響起了招呼聲,原來藍(lán)庭正和小廝們捉魚呢,這山里的魚實在是分外狡猾,他們幾個人站在岸邊去捉,可是苦于手中并無什么趁手工具,又無經(jīng)驗,倒是被那滑溜溜的魚捉弄得狼狽至極,幾個人都濺了一身的水。
蕭正峰收斂起心中的失落,大步走過去,隨手從旁邊樹上掰下一個粗硬的枝椏,又拿了身上帶著的匕首利索地削了幾下子,一個簡單的木叉子便做成了。
其實藍(lán)庭已經(jīng)注意到了蕭正峰,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見自家姑娘根本不曾搭理這蕭正峰,也就不曾開口說話。
如今見他走過來,只是禮貌而疏遠(yuǎn)地招呼一聲:“蕭將軍。”
蕭正峰對藍(lán)庭簡單頷首,便已經(jīng)一腳踩到了溪水旁。
溪水之旁,芳草迷離,枯葉干草并沙石泥土混雜其中,他穩(wěn)穩(wěn)地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陷入。
蕭正峰站在那里,擰眉望著水中悠閑狡黠的魚兒,手里握著木叉,一動不動。
藍(lán)庭和小廝捉了這半響,不過是捉了一個半大不小的魚而已,這魚游起來也不夠機(jī)靈,都懷疑是個傻魚。如今看蕭正峰過來,藍(lán)庭心中有些不甘落他后,便繼續(xù)隨著小廝從旁開始捉魚。
不過小廝們也學(xué)精了,忙也去掰了一個枝椏過來,用隨身帶的小刀,學(xué)著蕭正峰的樣子削尖了來用。
此時蕭正峰捉住時機(jī),手中的木叉子猛然叉出,須臾間之間水花四濺,水中有什么在劇烈的翻騰,大家都偷眼看過去,卻見那木叉子已經(jīng)叉在溪水正中,而那木叉之上,竟有三條肥大的魚兒正搖頭擺尾地亂竄。
竟然是一下子串了三條大魚!
一時之間,小廝們眸中都露出敬佩之意。
果然這是當(dāng)將軍的,他們普通人是沒法比的。
藍(lán)庭一時啞然,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叉子上的三條魚。
不遠(yuǎn)處,綠綺歡快而驚喜地看著這一切,不由小聲地贊嘆道:“蕭將軍可真厲害。”
不知怎么地,阿煙卻只想笑,不過她轉(zhuǎn)過臉去,到底是忍住了。
蕭正峰握著那叉了三條大肥魚的木叉子,怔怔地看向不遠(yuǎn)處的阿煙,卻見阿煙別過小臉兒去,依然不曾看自己。
只是她唇邊緊緊抿著,那嫣紅的唇兒透著瑩潤的色澤,而一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能倒映整個藍(lán)天,里面隱約一點笑意波光瀲滟。
他站在那里,陡然間臉就紅了起來。
他低下頭,明白自己的心思是那么的赤(裸裸),自己的行徑是那么的毫無遮掩,仗著一身行軍打仗練就的功夫和技能,跑過來在心儀的女人面前玩弄,只求著能引她一個注意,討她一個歡心。
她都是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的,所以才覺得自己可笑吧。
藍(lán)庭此時立在那里,當(dāng)下是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若也去學(xué)蕭正峰叉魚,必然不會有他那般漂亮的功夫和手段,別說三條魚,便是一條魚都未見得一叉便中,不過是徒徒惹他笑話罷了。
可是他若就此退去,卻是無功而返。
阿煙自然是將這兩個男子的尷尬盡收眼底,無奈之下,她笑嘆一聲,從瀑布旁的石頭上走下來,來到蕭正峰面前,笑盈盈地道:“蕭將軍,你叉了這魚,可是要送與我等?”
蕭正峰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見她這般說,便吶吶地點頭。
于是阿煙笑著轉(zhuǎn)首吩咐藍(lán)庭道:“我們既然要吃這魚,總該要有火的,藍(lán)庭,你去帶著他們幾個撿些干草枝葉來,再尋一處干凈所在燒起火來。”
藍(lán)庭得阿煙這一聲吩咐,也是有了個臺階下,避免出丑,當(dāng)下淡聲道:“好。”
一時藍(lán)庭過去了,綠綺蹦著過去,贊嘆地對著蕭正峰手中的魚叉:“可真是神了!蕭將軍,再來一個吧!三條魚怎么夠我們吃呢。”
蕭正峰僵硬地站在那里,一手握著那木叉子,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煙看。
阿煙咬唇輕笑,眸中神采奕奕,半響終于道:“那就勞煩蕭將軍再給我們叉幾下吧。”
蕭正峰低咳一聲,將木叉上那三條依然掙扎著蹦跳的魚兒擼在了地上,他徑自走到了溪水旁,聽從阿煙的吩咐,專注地去叉魚了。
綠綺新奇地從旁看著,卻見蕭正峰手起叉落,不過須臾功夫,一條又一條的魚兒便在一旁岸邊草叢中蹦跳著。
蕭正峰回首,望著阿煙,啞聲問道:“夠了嗎?”
阿煙唇邊含笑,點頭道:“嗯。”
蕭正峰聽聞,這才放下木叉,撿了一塊石頭,半蹲在草叢邊,捉起一條魚來,輕輕一磕,那魚兒連一聲悶哼都沒有,就此暈死過去。
綠綺見此,覺得分外好玩,也學(xué)了蕭正峰,撿了石頭來去敲魚,然而她雖然只是一個丫鬟,卻從未干過這種事兒的,如今一敲之下,那魚兒不但不暈倒,反而蹦跶得越發(fā)歡快了,甩著尾巴把水珠子抖了她一臉。
阿煙笑嘆了聲,接過綠綺手中的石頭,上前去敲魚,不過輕輕一敲,那魚果然就應(yīng)聲暈倒了。
這一下子,看得綠綺驚奇極了:“姑娘,你竟有這等本事!”
蕭正峰也覺得有些詫異,不曾想她這么一個大家閨秀,竟然會這個,當(dāng)下凝視著她,越發(fā)覺得這女子實在是讓人驚奇。
就在這個時候,藍(lán)庭那邊過來了,卻原來在前面找到一處避風(fēng)的干燥處,周圍也沒有那么多落葉,還算干凈,已經(jīng)生起了一堆火,當(dāng)下招呼他們過去。
他一邊說著這個,一邊拿眼審視著蕭正峰,卻見蕭正峰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適才的尷尬,正含笑望著他家姑娘,真?zhèn)€是不錯眼的看,連掩飾一下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