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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氣氛一時凝滯。一直沉默著坐在一旁的邵父輕微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小惟,聽話,與陽說得對,你走吧。”
從邵與陽出事以后,季惟的神經一直高度緊繃,此刻突然就因為長輩的這一句話崩開了。
他是個普通人,外表再冷靜自持,內心也不過是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比邵與陽都要小上一些。心里有無數的害怕、不解、委屈傾刻間如洪水般爆發出來,讓他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肢體。
“父親,連你也希望我離開嗎?”季惟面沉如水,看向邵謙質問道。
邵謙在聽到“父親”兩個字時身體極輕微地抖了一下,他的確有些不忍,但他必須支持兒子的決定。
“小惟,為了你,也為了與陽,離開吧,好嗎?”
季惟眼底有水意閃動,喉結重重地向下一滑。
“因為我留在這里羅毅就不會放手,對嗎?”他聲音輕顫。
邵父閉了閉眼,說:“既然你都明白,更應該懂得與陽的用心。”
眼前的兩人一坐一站,以不容拒絕的姿態面對著季惟,仿佛希望他下一秒鐘就踏上去國外的飛機。
房間里靜得滴水可聞,沒有人打破僵持。
良久,季惟才重新開口,聲音里已沒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多了些決然。
“他有他的決定,我也有我的決定。”
他眼神清明,頭微微向右一側,抬手指向自己的頸后,沒有絲毫猶疑地說:“既然一切都是因為我是個被羅毅看中的Omega,那我就不再做這個Omega了,這個腺體我不要也罷。”
這句話如平地一聲雷,震得面前二人同時一驚,倏地站起了身。
“小惟,你瞎說什么,你瘋了嗎?!”
一個Omega要摘除自己的腺體,無疑是瘋了。沒有了腺體就沒有了性征,將一輩子承受激素紊亂的后果。不僅如此,他不會再發情,不會再有孩子,更不會有人再愛他。放棄腺體,等于放棄自己的人生。
季惟卻冷靜得可怕,表情不帶一絲玩笑:“我隨時可以去醫院摘掉它。手術不過幾十分鐘。”
邵父上前一步試圖抓住季惟的胳膊,急道:“好孩子,別犯傻,你還有大好的人生要過呢!”
是,季惟才二十多歲,還有大把的歲月可供揮霍。一旦沒有了腺體,剩下的時間越長,痛苦就會越長。
郝云不知何時已快步走出房間,客廳只剩下邵父跟季惟對峙著。
“摘掉它,你們就不會再找到讓我離開的借口了。”季惟平靜道。
他想過了,沒有腺體的自己羅毅想必不會再感興趣,這樣做一勞永逸。活了這么久,總得為自己瘋一次。
邵父原本就口拙,此刻更是不知怎么勸導才好,急得恨不能把王金英當場變出來。
季惟找到自己的錢包,作勢便要出門。正在此時郝云突然拿著手機疾步沖了回來,舉到季惟面前說:“夫人,邵總要跟您說話!”
一句話劃破空氣。
季惟一怔,接過電話放在耳邊,邵與陽久違的熟悉嗓音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