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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好看,好看到讓你完全找不到詞來形容。不是那種像朱鳳錦那種精致的美貌異常的長相,而是像棵長在萬丈懸崖之上的萬年青松,自在的悠然的,全是風姿。從他弧度硬朗的下巴到斜飛的濃眉,從他的衣冠到鞋子,全身的每個毛孔都透著清雅的氣質。
天光投在他的臉上,臉色透明的仿佛不是真人。
男人走近她,她忽然有些緊張,想要說話,卻早已說不出,腦中只回想著當年娘親教給她的詩句。
莫思量、駿馬與高軒。快樂任天然。最堅似松柏、更凋殘。
有何憑據,誰易復誰難。長嘯青云外,自嗟自笑,了無恨海愁山。
男人越來越近,她仿佛聞到了時間在亙古無涯的交錯里留下的香氣,這一瞬間,她忽然知道他是誰了,其實早該在第一眼時她就知道他是誰了。
這里,除了眼前這個人,在這惠香書院里,還有誰能有這樣的氣質。
男人走到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她,謝盈有些不知所措。
“朱家的侍妾?”男人問,聲音清冷,臉上無悲無喜,沒有任何表情。
“啊,你怎么知道?”謝盈滿是驚訝。
男人忽地笑了:“好像蠻可愛,他眼光還不錯。”
這是被夸獎了,謝盈想。被這樣一個男人夸,她有些臉紅,不敢再留下來,匆匆地按照剛才朱鳳錦的方向追去了。
剛拐過一個長廊,就看到了前面的開門書童。書童看到匆匆跑來的謝盈,眉頭皺的更緊,仿佛在這里她走得毫無儀態,是對整個惠香書院的褻瀆。
謝盈想到剛才那個男人,腳步立刻慢了下來,心里慢慢浮現一絲悵然。走到門前,門開著,朱鳳錦坐在里面,見她過來,盯著她的神情一瞬,然后一把拉過她,使勁彈了彈她的腦門。
“干什么?”正在傷春悲秋的謝盈吃痛,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本能地用手去捂額頭,剛才眼里若有所失的樣子全部斂去,又恢復了生機的樣子。
“這個樣子才好,想什么,跟個傻子似得。”朱鳳錦有些不滿,連帶著坐下的動靜都大了些,但即使朱鳳錦這般行徑,謝盈發現,那個小書童倒仍是一臉的恭敬崇拜之色,完全沒有一點不耐煩和鄙視的樣子。
哼,死小鬼,謝盈心里嘟囔了一句,但剛才陡生的煩悶情緒倒是一掃而光,于是她難得的給了朱鳳錦一個大大的笑臉,順便坐了下來。
眼前的茶水剛剛煮好,騰騰的白霧從壺嘴處往外冒出,書童盤腿坐上了矮幾旁的蒲團,拿起長嘴壺,將水倒在了朱鳳錦前的茶杯里,凈白的茶杯里,茶葉在熱水中舒展開了身型,十分的優美,他燙了一下,倒了去,又重新倒上,氤氳的水汽里,一張白凈的小臉上全是認真的神情。
“嶺兒這么努力呢。”朱鳳錦難得開口稱贊別人。
“他一直都盼著你來,自然一直比較努力。”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地帶著微微的磁性,謝盈低著頭,完全不敢抬頭。
叫嶺兒的小童正美滋滋的聽著夸獎,耳邊卻傳來謝垣的聲音:“這位哥哥的袖子進水了呢。”
謝盈抬頭,看向那小童,嶺兒低頭也看向自己的袖子,衣袖正滴滴答答滴著水,正沉浸在自我感覺良好中忽然被人一指戳破美夢,這種感覺實在糟透了,尤其是在自己最崇敬的人面前,他抬起頭來,看向謝垣,那眼神可怕地想要將謝垣撕碎,一個十歲的孩子還不懂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就這樣□□裸地表現了出來,一如剛才表現對朱鳳錦的崇拜。
謝盈明顯察覺到謝垣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握住謝垣的手,安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