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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月明中
第一百一十章
故恨莫相問[1/1頁]
郝平湖到了牢門前,接著遠處的火光,隱約瞧著牢門前有一團黑影,散亂的發(fā)幾乎遮蔽了臉,狼狽、骯臟,這是郝平湖能形容的。
“郡主……”黑影發(fā)出含糊如嗚的聲音,緩緩的掙扎著跪起來,身子顫抖著,呼吸進出不齊。
郝平湖沒有回聲,有一瞬她的心有些軟,但思及往事,她的心再度冷硬,她沒有出聲回應。
黑發(fā)下兩只眼如幽幽的鬼火直望向郝平湖,滿是傷痕血污的手一只攀著牢房的鐵門,一只顫巍巍的向郝平湖用力伸出。“求你……”
郝平湖后退一步,避開她的手,不是她無情,而是她無法原諒。郝平湖能聽見她那痛苦的呼吸聲,撞著她的耳和心扉。曾經她金花也是一個風流人物,如今卻落得如此,到底這是為了什么?心下猶豫了一下,郝平湖終于出聲,“金花,是你在叫我?”其實事到如今,她們之間有什么可說?她難道以為她能救她?郝平湖從未想要救金花,應該說她曾經說過若再見金花必不放過死,并非是玩笑。她郝平湖,從不是真善佛陀。
金花未能抓住郝平湖的手掛在了牢門上,喘息聲大過嗓音,“郡主,我知道你的性子。我不求你救我,我只求你……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郝平湖不明白她此刻還如此執(zhí)念的究竟該是什么。郝平湖上前了半步,“金花,你說吧,如果可以,我自然會幫你。”就算現(xiàn)在她無力救她,也不愿救她,但過往情分,她還是顧念的。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咳咳……”金花急切的又伸出手來,“我求你,郡主……”
金花的嗓音越來越小,郝平湖聽不清她的話,再半步上前,知曉她受過拷打,負傷在身而難以行動,便低下頭傾聽。
“保護好采蓮。”金花在郝平湖耳邊輕咬碎語。
郝平湖陡然一震,過往從未覺得金花和采蓮關系如此密切過,而且采蓮和她不同,采蓮于自己親如姐妹,也已經被救出去,自己也必會保護她,金花這話于情于理都不恰當。“采蓮已經平安了。我救了她出去了,往后只要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不……你要讓她離開。”金花依舊低聲細語,哀哀苦求一般,卻突然猛烈出手抓住郝平湖,卻壓低了嗓音在郝平湖耳邊道,“讓那個人走開,我有重要事告訴你。”
郝平湖靜默了半晌,她不知道金花的話算不算真,她有什么要說,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她,但是此刻她卻選擇聽她要說的話。
“定將軍,你能否稍退片刻?”郝平湖轉身對逢春懇請道。
“我要保護王妃你的安全。”逢春一臉肅穆,顯得鄭重其事,沒有絲毫要為其所動。
“我以王妃的身份命令你呢?”郝平湖不喜歡端這個架子,但眼下有這個必要。“何況,她已經是在牢里了,又受了你們的拷打,已經是負傷累累,還要怕什么?自己的地盤上,定將軍難道連這點自信都沒有?”
逢春定看著郝平湖半晌,最終躬身請命道,“逢春遵命。王妃若有事,請一定要出聲。”
郝平湖點了點頭默認,待逢春腳步聲遠去了,郝平湖才回頭對金花凝眉沉聲,“你有什么就說吧。不過你別想對我耍什么花樣,我也并非慈悲。”
“我當然知道。”金花似乎撐不住了,歪倒在了牢門前,氣喘吁吁道,“你的性子,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現(xiàn)在還為了秋之遙很恨我,你是不會原諒欺騙背叛過你的的人的。”
“廢話少說!”郝平湖不想跟她談論太多以前,曾經她當她是姐妹,可她回報的卻是……“你有什么事就說吧,至于信不信,我自己會掂量。”
“采蓮……”金花一手抓住牢門的鐵欄,“我求你要保護采蓮。”
“我自然知道,這件事根本不用你來跟我說。”郝平湖眉目漸漸緊湊,目光偏斜,縱使對她有怨,也不忍看金花如今的模樣。
金花微微點頭,又搖頭,“不夠。”
郝平湖微頓了片刻,沒有理會金花的話,反問,“我不明白,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心關心采蓮了?金花,你這么關心采蓮是為了什么?而且采蓮能有什么危險?她心思單純,不會有害人之心,自然不會和你一樣自招惡果。”
“你怎么確定她沒有?”金花咳笑了一聲,語氣漸漸咄咄逼人,“已經半年多了,你以為什么都沒變嗎?就連你,郡主,平湖妹子……你也變得不一樣了。以往你的心那么高,愛恨分明,可現(xiàn)在,你還不是,在你殺父仇人的身下承恩茍活!”
郝平湖背后陡然一涼,如冰錐在骨,“你說什么?采蓮怎么了?我的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