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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時了
第五章
良辰家宴(國事家事心上事)[1/1頁]
余下,郝平湖和金花也沒多說什么,閑聊了幾句,時近正午,郝平湖便領著采蓮離開了茶樓,也沒在街頭逗留,就折返了王府別院。
是夜,恰是月明星稀,銀光泄地如滿庭白霜。依著假山而立的亭子外數叢白芍披著清輝,出塵脫俗,而再有數叢紅芍凝成了微紫,襯著墨色茂盛的葉叢頗為妖嬈。庭院四角落放著四只水缸,養著睡蓮,此刻嫣然綻放。綴在青瓦墻頭的朝顏此時已經合攏悄悄安眠,只那細長的枝蔓,隨著風兒輕搖,像是要勾纏住清風。墻下布著素馨,那花兒原如飛雪點點,故名六月雪,因花朵細小,此刻便被隱沒在夜色中,像是羞怯了這七月紅顏將老。清風吹來蓮香清韻,融在芍藥和睡蓮的幽香,如酒醉釀。
亭外自是無聲熱鬧,而亭子內杯盞錯落,喧嘩已過,正是宴席將盡。石桌上圍繞三人,郝平湖、秋之遙以及郝平湖傍晚歸家的父親,署國滇王。
滇王生得剛毅,雖身量不足,對比秋之遙略矮,但刀眉虎目、闊口方顎,面有靜心保養的黑長美須,找不到任何和郝平湖相似的特點,整張臉就寫著剛直不阿、豪氣不拘等字,但其為人卻還是謹慎內斂,早年喪妻又喪子,如今獨有郝平湖一女,故而面有些許憔悴。
覷著自己爹滿面紅光已似有醉意,郝平湖出手扶著人道,“父親,如今夜已深,秋大哥也該歇息了。爹你在皇宮辦差數日,怕也勞累,早些歇息才是。女兒送你回房。”
滇王順著郝平湖的攙扶站起身來,沖著禮貌的跟著起身的秋之遙揮了揮袖,“深兒,看見你我真高興,今日朝廷的事也……真高興。平湖你陪著深兒,我自己回去啊。乖女兒放心,爹能走回去。”滇王推開郝平湖,搖搖晃晃的出了亭子。
“爹,你小心些。”郝平湖再度追上前攙扶,剛剛看得心驚肉跳,沒料到自己爹喝得這么醉,平日酒量好得驚人,真有什么事值得他這么開心,沒幾杯就醉了?郝平湖卻想不明白。
“平湖啊,你回去配深兒,乖!我……”滇王又推開她,悄悄在郝平湖耳邊道“乖女兒,你呀,拉著我這個糟老頭做什么?你該多和深兒親近親近,差不多我就順水推舟把你們的婚事定了。你們年歲都不小了,你再不嫁他,他要是被小姑娘搶走了咋辦?”
“爹……”郝平湖早看出自己爹有這份心思,每次秋之遙來,他高興得跟見了自己兒子一般,好得都要勝過她這個女兒了。可任憑他和采蓮怎么一門心思的將兩人往一堆湊,到底兩個人也沒生出什么心思。秋之遙真的很好,可是郝平湖的心底也真的只有一無波平湖。
“爹知道你害羞,那好,我明天就和深兒提,等長歌郡主嫁去秦楚國后,我就把你們的婚事辦了。看你們倆都老大不小了,拖得我這老臉都沒法見人了。”滇王小孩性子的自怨自艾道,想著郝平湖的年紀,二十有余,實在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人真不能見人了。
“爹,真的有和親?人已經定下了?”郝平湖問道。
“是黔王的幺女,別字長歌,算起來還是你的同宗姐姐。擇日就要被封為公主,并隨秦定將軍遠嫁秦楚國。”滇王拍拍郝平湖的手,笑顏逐開道,“幸好沒有選你,否則啊……爹真不知道怎么得了。你是爹唯一的希望。”
“爹,既你說是我姐姐,年紀就該不小了。選個老姑娘嫁過去,秦楚國竟然答應嗎?”郝平湖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就她所知,署國還不缺別的人選,總和起來,真正的公主就有三位到了適婚年紀,而藩王郡主,少也有十來個年歲適宜,怎么能選了個老姑娘和親?
“這件事我不知道,但是秦楚國定將軍見過人,并沒有反悔,似乎還很滿意。”滇王迷糊的瞧了她一眼,“這些事你不用關心,反正你現在就等著嫁給深兒就成了。別管我,我自己走。”
滇王說完就又推開了郝平湖,搖搖晃晃的走,侍在路邊的隨從忙上前扶住滇王,郝平湖還是跟著,將滇王送進房,安排好人伺候,這才有回到亭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