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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接著一聲,像是一塊重足千金的磐石堵在熾烈燃燒的胸腔里,干燥、沉悶,憋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時轍的后背微弓著,抓在椅子上的雙手瘦削而膚透,能清晰地看得出他纖細漂亮的手骨,只是現下因為用了極大的力氣而骨節泛著淺淺的白。
他低著頭,睫毛微不可見地顫動著,緊繃的臉上有些蒼白,像是在極力承受著瀕臨崩潰的壓抑。
最終,還是失敗了——
那雙低垂著的眸底冷若寒霜,他薄唇輕啟,冰冷地吐出一個字來:“滾。”
屋里的聲音安靜了下來,片刻后,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卻又弱下許多:“小轍……”
累積到了極限的情緒終于爆發了,那一刻憋在身體里的怒火好像忽地一下同時燃燒起來,他拎起手里的椅子重重地砸向關著的臥室門,夾雜著怒意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讓你滾!”
搪瓷茶缸掉在地上的聲音有些刺耳。
冒著熱氣兒的豆漿在拖得明亮的水泥地上緩緩匯成一塊乳白色的地毯,香醇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一向溫柔的女人呆呆地站在門口,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大步沖上來沖他吼道:“時轍!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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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從學校回去已經快三點了,感覺這半宿覺睡得也就是上眼皮兒跟下眼皮兒碰了一下。已經有幾年沒起過這么早的程翊從踩著預備鈴進到教室里以后就趴在桌上睡死過去了。
幾個來回的上下課鈴與聒噪的課間休息都沒能把他吵醒。
但他也沒能高興太久。
上午第三節是班主任的課。
當談子淵第三次拿著課本從講臺踱下來,輕叩程翊的桌子時,程翊終于徹底敗在了自己這個執著的班主任身上。他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直起腰背,揉了揉朦朧的睡眼,隨手掀開桌子上放著的不知道是上節課還是上上節課的課本,擺出一副“我已經在非常努力地裝認真了”的姿態——不然難道還指望他真的再讀一遍高三嗎?
談子淵提醒道:“語文書27頁。”
也不知他怎么有那么多的耐心。
程翊無奈地暗嘆一口氣,認命地拿過書包在里面翻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之前嫌書包背著太沉,就順手抽了幾本書出來扔在家里的書桌上了。
奈何談子淵就站在他旁邊,大有一種“不親眼看著你學習誓不罷休”的架勢,無奈之下,余光瞟過旁邊空著的位置上放著的黑色書包,便也不客氣地就伸手拿了過來。
等他從時轍書包里翻出語文書在面前攤開到正在講的課文,談子淵這才終于抬腿往講臺的方向走過去:“這篇文章發表于1945年的春天,作者孫犁,原名孫樹勛,被譽為“荷花淀派”創始人……”
程翊指間夾著一只黑色水筆百無聊賴地轉了一會兒,隨手翻了翻時轍的語文書。他的書和自己的一樣,都和新發的沒什么兩樣,干干凈凈的書頁上連句批注都沒有。
沒意思。
他正想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解悶,一道炙熱的視線從講臺上朝他投射而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