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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發絲遮擋在臉前,她半個身體扭曲地掛在井口,慢慢地抬起了枯瘦慘白的手,動作僵硬地撩開臉上凌亂漆黑的長發,一張慘白的、幾乎看不出生氣的臉露了出來……
“靠!苗鈺姐你嚇我一跳。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cospy了。”看清來人后程翊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弓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胸膛下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逐漸平靜下來,腦子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頭看著從正用小腿勾住井沿驚悚地從井下爬出的苗鈺,“……你在井下養了什么?”
苗鈺赤著腳從井邊爬起來站直了,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沾了灰塵的布衣裙擺,面無表情地回答道:“蠱蟲。”
程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苗鈺抖完了灰,邁著均勻的小步朝他走了過來。走動時腳踝上系著的鈴鐺腳鏈發出一陣清脆的鈴響,她走到程翊面前站定,朝他伸出手,手掌在他眼前攤開。
一只多足蜈蚣狀的油黑色蠱中迅速地從她的掌心爬向指尖,她平靜的聲線沒有絲毫波瀾,重復道:“蠱蟲。”
程翊只看了一眼頭皮立刻開始發麻,連忙向后撤了一步,后背撞上門框,控制不住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了……”
晏向辰欠揍的聲音從屋里傳了出來:“苗鈺,別嚇唬小孩兒了,一會兒尿褲子了回去還得洗,麻煩。”
“哦。”苗鈺應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把那只蠱蟲收進自己腰間別著的雕花鏤空蠱盅里,抬腿走進屋里。
程翊進門時看了一眼門邊刻著[特別行動調查隊]的牌子,這個牌子與大門口貼的那塊截然不同,木質的標牌有些舊了,木牌的邊緣已經被磨得不太看得出棱角,上面紅色的字跡倒是清晰可見,宛如昨日剛題上的一般。
程翊抬起手輕柔地摩挲了一下上面端正大氣的字跡,抬腿走了進去。
靠在飲水機旁端著保溫杯喝水的趙成宇沖程翊笑笑:“立羽,再上一回高三的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一種重回18歲的感覺。”
程翊小的時候字兒寫得很難看——當然,現在也不怎么樣。只不過那會兒還要更難看一點,他每次寫名字的時候都把翊字寫得很開,任旁人怎么說都改不過來的那種。后來他親爹就琢磨著干脆給他改個名叫程立羽得了,結果名還沒改,人就沒了。
這話是晏向辰跟他說的,一開始是晏向辰一個人“立羽立羽”地叫,后來也不知怎么的所有認識晏向辰的人都跟著這么叫起來了。
程翊一開始還有點不爽,但時間長了就麻木了。
他也實在懶得再白費口舌去糾正一個破名字,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拖著長音沒好氣兒地回答道:“沒有,只有腦漿炸裂,生不如死的感覺。”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程翊又忍不住來氣。
他從十五六歲就開始跟著晏向辰在特行隊打雜,好不容易磨通了晏向辰,答應他只要考進警校,畢業以后就給他轉特行隊的正式編制。
為了這一句承諾他高中三年費死了勁兒學習,好不容易考上了警校,眼看還有一年就能畢業了,結果沒等他把畢業前的最后一個暑假熬完,莫名奇妙地就被告知要來這個小破地兒重念高三。
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腦袋冒青煙兒的餿主意誰想出來的啊?我操,跟一群中二病晚期兒童相處簡直太煎熬了。”程翊皺著眉頭道。
“我還以為你們應該會挺有共同語言的。”晏向辰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笑得很開心,“也不知道誰十七八那會兒用燃魂咒的時候嘴里還念念有詞編咒語,那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燃燒吧,正義之火!”
程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