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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結果讓他們大跌眼鏡:除了還未出母體就已沒了呼吸的男嬰,另一名女嬰和嬰兒的母親都活了下來。
即使在很久以后,李漣漪仍記得,在麻醉劑也無法鎮住的劇烈疼痛中,她咬著牙齒握緊拳頭堅持著,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掌心的肉里,很痛但讓她清醒。眼前忽暗忽明,明滅不定地像壽命將終的燈泡,汗水很快糊住她的視線,咸澀極了。身體里的力氣與能量隨著大量血液流出體外,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于是眼淚就流了下來,與粘稠的汗水混雜在一起。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訴她的孩子:寶寶要爭氣啊一定要堅持住……
后來,她想說,寶寶,媽媽舍不得死……
她怎么舍得死?
强牺 yuewenyuan.com 读牺。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在煉獄的煎鍋中來來回回幾遭,忽然一聲微弱的但隱隱透著新生命活力的哭聲傳入她的耳中。她狠狠打了個激靈,神智很清醒地看著那個年輕而冷靜的女子摘下了白口罩,拭著額際大滴大滴滾落的汗珠,先是深深吁了口氣,隨后朝她豎起大拇指,露出大大的笑容說,“李漣漪,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你很勇敢。”
她的手上全是血,她的身后,一個護士抱著小小的一團東西,哭聲就是從那小東西嘴里傳出的。
仿若壓在身上的大石驀然離開,她身心皆是一松,撩唇正想笑一笑,可還沒來得及回應秦墨眼前就一黑,暈了過去。
又是一個非常漫長冗慢的夢境。
等醒過來時已是好幾天以后的事情了。她一睜開眼,就看見蘇唯一滿臉胡茬地守在她床邊,雙眼緊閉睡得很沉。他頭發亂糟糟,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比流浪漢還要狼狽。
她也就手指頭那么稍稍動了下,蘇唯一就像觸電了似的驚醒過來,飛快地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沒說,但那表情……激動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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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梟。后來聽照顧她的小護士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自她昏迷后,蘇唯一一直守在她床邊沒離開半步,兩天都不吃不喝,要不是秦醫生威脅他若再不吃東西就再不管她死活直接走人,說不定還沒等她醒來他就已經先去見馬克思了。
當時蘇唯一也在場,一聲不吭的只是看著她微笑,臉部線條是她在幾年前從未見過的柔軟。這個男人在她心目中,曾是冷硬殘酷但目標堅定意志強大的英雄。他會打女人,但從來沒打過她,他還說過,因為她,他此生再不會對女人動手。
后來這個英雄成了她父親眼中卑微低下的螻蟻,為了變得更有力量更有資格配得上她,他離開了她。可是她不知道,然后時間一晃就是這么多年。
等小護士出去了,李漣漪坐在病床上看向蘇唯一,歪著頭凝視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卻半個字不說。直到他也有點撐不住,摸了摸臉笑道,“我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嗎?”她的目光才出現波動,真是波動,像靜湖里激蕩起的水紋,飛快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