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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興傻笑:“洗耳恭聽?!?
“你是一個戲劇學院的學生,因為賣出官能劇本而有了點名氣,但你不想寫劇本,你想當演員。在朋友的介紹下,你被騙,受誘惑,參與了色.情制品的拍攝。這件事被你的家人知道,你被父親揍了一頓,趕出家門。”壬幸說完,又問梁興,“你知道你要扮演怎么一個主角嗎?”
梁興猶豫不決:“一個叛逆的……單純的主角?”
“你自己想?!比尚乙鈿庾匀?,繼續敘述,“你,這個二十來歲沒有太多財物的年輕人,就帶著一個旅行箱和一張腫了一半的臉,跑去外面。那天在下雨,你拿了一把用了很久的透明雨傘,一個人站在公交站前面,等車。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從家的束縛里解脫,你得到了自由,卻一無所有?!?
“世界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所。”梁興閉上眼。
“你明白那種感覺嗎?被趕出家門的感覺。”壬幸問。
“孤獨?”梁興不確定,面露難色,“我不懂,我沒有被趕出家過,我……我沒有家過。”
壬幸眼尾輕挑,轉瞬間變回清冷淡薄的模樣:“好,我繼續說——你,這個孤獨的年輕人,想要追求欲望。你覺得自己應該是個有野心的人,希望放手一搏在圈子里闖蕩,成為藝人,而不是一個寫劇本的。于是你聯系了一個頗有權勢的同學,先去他家暫住。你在那個富家子弟的別墅里洗澡,望著你同學順從家人意愿而繼承的資本。你不甘心。你有野心,欲望十分強烈,你想要自己拼搏得到這樣的東西……”
“所以呢?我要演在富家同學的臥室里洗澡的戲嗎?還是一邊洗澡一邊摸著下面的東西自娛自樂?”梁興假裝前面是浴池,自己假作樣子地跳了進去。
“不是,”壬幸說,“你要做一個演員。”他一勾腿,把梁興拽到自己這邊。
壬幸卷著腿半躺在沙發上,他讓梁興坐上來。兩人在沙發上近距離接觸,梁興似乎能聞到壬幸的發尾散發的薄荷香薰味道。
落到地上,書殼向上趴著,紙張和木地板的親密接觸制造了脆響。
壬幸撩開梁興額前的頭發,動作輕得無機:“你知道為什么那個孤獨主角有這么強烈的欲望嗎?”
“不知道,”梁興不動,“我只是一個演員,只負責表演?!?
——而不是預知角色的一生。所有的信息都是在已知條件下被演繹的,虛無的愛和瘋癲狂亂除外。
壬幸繼續敘述:“你,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放縱著自己的欲望,可悲極了,你只有在放縱欲望的時候才感覺自己活著。因為做出合理的模仿動作,收獲了名利贊美,你才有了活著的幻覺。酒精、香煙和藥物,那是低級的興奮劑。鏡頭、閃光燈和人眼,才是最烈的提神藥!因為野心和欲望,一只野獸寄居在你的人皮之下。”
梁興眼前一亮:“這就是你說的,有靈魂而沒有心的機械野獸?”
壬幸冷眼相對:“這就是最基本的‘獸’。”抽象的野獸,人心之中的野獸。
梁興:“那他看見鏡頭應該像看見色/情產物一樣興奮。”
壬幸:“不僅如此,他能在鏡頭、閃光燈和目光中得到高潮,而且上癮,中毒,就像香煙、酒精和藥物一樣,名利聲望和他人的目光一樣具有成癮性,而且這種成癮性和性·癮一樣無法戒掉。”
那就是年輕時候的尹至。梁興知道,那只被欲望弄得癲狂的名利狂獸,就是他曾經的偶像。因為有了欲望的支撐和天賦才華,尹至成名并且拿了影帝的獎。
“欲望使你活著?!比尚艺f,“一無所有的年輕人,你瘋狂地愛上了被觀賞的感覺,把自己物化又物化,因為在他人的凝視中得到快感,你體會到活著的實感?!?
梁興搖頭:“可是我們一直活著,難不成‘活著’是一種幻覺嗎?”
“是的,活著是一種幻覺,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