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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圣上沈睞,三十歲登基,如今已經在位十五年。
前十年功績雖不突出,但好歹不昏懦。安安靜靜過完平庸的一生便是。
但是這后五年……
算了,不提也罷。
只能說,年紀大了,頭腦也會不清醒吧。
沈睞本就不算什么明君,如今頭腦不清不楚的,又對上阿覺的事情,更是容易聽風就是雨。
沈睞咆哮了幾聲開始猛地咳嗽,邊咳嗽還要邊繼續咆哮:“沈恙!你好、你好得很!”
沈恙被折子砸了也并不惱,只是跪在一旁慢悠悠地瞧著他。他并不說話,像是同他已無話可說。
沈恙的態度如此挑釁,沈睞本就在盛怒之中,此刻更是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
“沈恙,你言行無狀,心術不正,不配再教養小姐,即日起,小姐交由高貴妃撫養,三皇子沈恙,禁足半月,罰俸一年。”
“滾。”
沈恙出了御書房,抬頭才發覺天邊已經起了月亮。如此天氣,月亮卻白而亮。
他走的慢,梁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身形瘦削,仿佛又回到小時候,羸弱不堪。
梁蘇道:“殿下,現下您待如何?”
沈恙喉間發癢,沒忍住輕聲咳嗽,他隨意道:“從前如何,現下便依然如何。名不正言不順,他也只能禁足,不是什么大事。”
梁蘇靜默了一下,才說:“那,小姐呢?”
沈恙步子頓住,喉間上下滑動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那輪圓月,忽然開口發問:“梁蘇,你猜,這件事,背后是誰主使的?”
梁蘇平靜道:“誰受益便是誰主使。任誰都看的出來皇上對小姐的感情,誰拿到小姐的撫養權便可得許多好處。”
沈恙哼笑了聲,極致懶散的語氣:“是啊,所以她有多急不可耐。”
靜了下,又忍不住笑著喃喃:“童養媳。”
還挺貼切。
“阿覺離開我身邊,只是暫時的,”他淡淡地,不把這當回事兒似的說:“我會讓她,不敢打阿覺的主意。”
梁蘇卻還是不放心:“可是殿下,您不擔心,小姐在高貴妃那兒,受委屈么?”
一個沈思,一個高貴妃,還得帶上個沈忑,前有狼后有虎中間還有個天坑,阿覺這么小一個小孩兒,真的可以進這龍潭虎穴么?
沈恙卻慢悠悠笑了下:“梁蘇,你還是不了解她,你當真認為,我們阿覺會被欺負?”
阿覺可不是個會任人宰割的主,得知沈睞的旨意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算去找他,被沈恙攔下之后又改變主意,一聲不吭地接受安排,乖乖搬進了高貴妃的寢宮。
而一個月后,高貴妃卻忽然以犯上罪名被禁足。
沈恙趕到現場時,沈睞同皇后坐在正殿高堂,沈睞顯然氣的不輕。高貴妃正披頭散發跪在冰冷的地上,沈思穿著單衣跪在她身邊哭,手邊擺了一個沒有五官的布娃娃,沈恙撿來看時,發現上面竟然插滿了針,被密密麻麻針刺入的地方,寫上了沈睞的生辰八字。
是巫蠱之術。
沈恙當即去找阿覺的身影。見阿覺正耷拉著頭坐在皇后坐下,垂頭喪氣可憐巴巴的模樣。
似是感覺到沈恙的到來,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眼。立刻就扁了嘴,委委屈屈地喊他:“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的極度有靈性,將她的委屈和思念全部喊了出來,且聲調不高不低,剛好可以讓沈睞聽得清楚。
沈睞的臉色又難看幾分。
沈恙則是直接走到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扯進懷里。
可是還沒等她站起來,便已經開始痛呼。
等到在場的人都皺起眉,她又立刻抿起唇,假做無事發生。
可沈恙再了解她不過,能分辨她是真的痛還是裝作痛。立馬掀開她的衣袖,檢查她方才一碰就痛的地方。可剛掀開袖口,便看到她小臂上的傷痕,蓋滿了整個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