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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鮮血!][出了那么大的事還在直播,我真是大寫的佩服。][才跳進來,聽說有人死了?]
想一想直播血腥的畫面的確不太好,她便將直播鏡頭留給系統操縱,讓它播放坐在站臺座位上嗅鹽的女士們,偶爾掃到自己也不要將尸體錄入,然后直接跳到鐵軌甬道里,提著旗袍裙角向福爾摩斯先生和那具殘破的尸體走去。
“你不必勉強自己,莫小姐,”福爾摩斯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欣賞,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嬌柔的女孩居然能正視殘破的尸體,但出于紳士精神,他還是委婉地勸道,“我見過的所有女孩都沒有你那么有勇氣又大膽,你大可不必逞強,哪怕是上了年紀的紳士,也未必能站在這里。”
第一次聽福爾摩斯表揚自己,莫羨的眼中高興一閃而過,“您放心吧,我不是會逞強的人,剛才是有被嚇了一跳,不過如果您現在仔細看我的臉色,就會發現我已經鎮靜下來,沒有害怕。”
福爾摩斯當真仔細端詳了她的臉,莫羨在他的目光中微微有些不自然,睫毛慢慢垂下,盯著腳尖,因此沒注意福爾摩斯在打量她的視線中,逐漸帶了一絲深意。
“那就行,”他收回目光,沒有第一時間落在尸體上,而是放空般不知在回憶什么,見莫羨湊進來蹲在旁邊,才繼續查看尸體。
這一次,限于血腥的圖像和嚴嚴實實的彈幕,莫羨沒有得到觀眾小伙伴的幫助,于是只能盡自己所能,將眼前死者的細節記在心里。死者身穿墨綠色蓬裙,金發有些凌亂,同色紗帽落在離死者不遠的地方,她面朝下撲倒,沒有看到具體模樣,但從衣服細節與落在旁邊的精致手包來看,至少是一名中產階級。
警探們來得很快,還是老熟人雷斯垂德,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處理此等慘烈的案件,看見尸體的一瞬臉色直發白,好不容易才白著張臉挪過來,僵硬地堆起笑容,“福爾摩斯先生!真沒想到你也在這里,你在真是太好了!”
“謀殺,毫無疑問,”福爾摩斯似乎已經查驗完畢,“這名女士是一位家庭教師,她最近——我想是昨天——被一名男士求婚,之前去郵局發了電報告訴父母自己要回去,想將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家人,可惜死在回家途中。一名即將結婚的女性,自然不可能在訂婚之后自殺。”
方才進來的吃瓜群眾第一次見識到福爾摩斯的功力,盡管他們只能看到沒被站臺地面遮擋起來的上半身,但這也足夠讓他們興奮起來,紛紛發著彈幕表達自己瓜被嚇掉的心情:[66666666][不錯,要是解釋一下原因會更完美!]
[好逼真的cosplay,不過死的人應該是真的吧?親眼看到那人撞上去,哪怕拍戲也不可能作假吧。][臥槽要是拍戲途中死了個人還能接著繼續往下拍那畫面我簡直不敢想。][你們心好大,剛死了人啊!!!]而另一邊,觀看直播的葉雨時果不其然地接到了張隊的電話,想想也是,張隊在當初#遇見夏洛克福爾摩斯#直播間發現死人的時候將直播間交給了他,現在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也會找到他頭上,“小葉啊,你那個直播間是怎么回事啊?”
聽到張隊平靜話語下隱藏的熊熊怒火,葉雨時忙將適才上線時從直播群得到的消息如實報告給張隊,“……就是這樣,都是巧合。”
“你說說,”張隊點了根煙,像他這種老資歷,熬夜查資料抓人的時候沒支煙還真頂不住,“這直播間說穿越到那什么時代,是真的嗎?”
在直播間看了那么久,葉雨時本能地想說是,但混跡警局好幾年,自然培養出一點政治素養,他繞到口中的話又吞了回去,“不好說,還得看上頭的意思。”
上頭說穿越,那就是貨真價實的穿越,不說,就不是。
“唉,”張隊吐出一個眼圈,額頭間因為皺眉形成的深深豎紋放松下來,似乎堅定了什么信念一般,他將剛點上的煙按在煙灰缸里,站起來說,“不管上頭怎么想,我們都得拿出個態度來,再怎么說,直播間此種行為也有妨礙治安的嫌疑。”
“整隊,出發。”
所以,當薛游一臉茫然地打開門,竄進來幾個如狼似虎的警丶察不由分說將他按住的時候,他的心里簡直是臥槽的。
對了。
他還開著直播,直播鏡頭——好像正對著門口。
第14章 維多利亞時代14
人之所以恐懼,只是由于無知。
——霍爾巴赫
“姓名。”
“薛游。”
“年齡。”
“22歲。”答到這里,薛游總算懵懵懂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從一開始看到那條人影撞上火車被火車大鐵輪鏘鏘鏘碾壓過去開始,他就仿佛一只險些被憋死的小魚被人大發慈悲地浸在水中一般,雖然身體已經自發地調節開始呼吸了,但腦子還沒從透不過氣中回過神,看什么都隔著一層水霧,模模糊糊摸不到實處,直到現在坐在冰冷冷的鐵凳子上——還是釘在地上的,想挪一挪都難,亮得刺眼的白熾燈晃得四面白花花的墻壁眼睛疼,兩名國字臉特正氣的警察像盯犯人一樣盯著自己,才從那后怕中回過神來,陷入另一種恐慌之中,而在兩位警察同志身后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鐵門,更加劇了這種恐慌。
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
不知為何,瞄了一眼那大鐵門,薛游的心神居然還能一晃,越是緊張越走神地想起了初中——還是高中?——學過的一首詩,他還記得那句鏗鏘有力的詩句“人的身軀怎能從狗洞里爬出!”默念這句詩,薛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情壯志來,仿佛自己也葉挺上身,要和惡、勢力奮斗到底了。
“咳咳,”左邊那位警察右手握拳輕咳一聲,和右邊那名同僚交換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努力將兩邊唇角揚起來,擠出一個和藹親切的微笑,“薛游,你知道我們請你來是因為啥么?”
“啊?”將了無邊際的思緒抓回來,薛游眼前如走馬燈般閃入剛才經歷的片段畫面,直播游戲,和戰三排,火車撞到人,自己被請來喝茶,還有……二十三萬觀眾,哦不,到后來應該是二十五萬了。
二十五萬觀眾圍觀他被警察抓走?
薛游仿佛冷到極致般渾身一抖,如過電般雞皮疙瘩從脊椎尾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刷地冷汗就下來了,腦中如同塞進一團亂麻,只漏出零星幾個線頭:他父母親戚,他朋友同學……
剛才那點子豪情早就被冷風吹得煙消云散,他一個激靈,差點要跪下,學著竇娥大叫一聲“冤啊!”
但幸好那一團亂麻中的腦袋還有些縫隙,本能一般地,塞進去一紙合約,他無法抑制地打了個激靈,面無表情地——其實是恐慌得擺不出表情——說,“我要見我的經紀人。”
警察同志倒是挺好說話,沒過多久,他的經紀人李哥到了,還帶來個律師,干凈利落地處理好這堆破事——警察也沒難為人,更多的是薛游自己嚇自己——將他帶上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里,李哥見他呆呆地往車上一坐,也不關車門任著冷風吹,明顯嚇得不清,又是好笑又是可憐,還有點“你小子怎么今天那么倒霉”的感嘆,往他手里塞一大杯從路邊小攤上買的熱乎乎的珍珠奶茶,還將圍巾從脖子上摘下來往他身上胡亂繞幾圈,自己也上車關門,才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太慌,沒事!”
見薛游還緩不過來,經紀人李哥從懷中掏出個手機登上微博,點開熱門話題榜,加重語氣遞給他道,“你看吧,都打上馬賽克了,直播間也沒暴露id,你沒事!放心!”
薛游最怕的是什么?還不是怕家人朋友知道?一聽自己隱私還在,忙從經紀人手中搶來手機,往上一滑,好家伙,不過才一小時過去,熱門話題榜上,#主播被請喝茶#以四十萬閱讀量大大地榜上有名。不過戳進去一看,薛游發現話題里只有零星幾張圖片,便松了口氣,沒視頻就好,更好的是照片角度捕捉不到正臉,背部又被馬賽克,直播間id也沒暴露,有心人查一查或許能查到,但是薛游可以死不認賬啊!
“這事也是……咋鬧的呢,”見薛游沒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樣,經紀人伸手示意要回手機,見薛游還是死死攥著,也不去跟他搶,“倒是你最近不能再直播了,得等這檔子事過去再說,不過你看到沒,撞火車的直播間還在直播呢,我本來想去跟那播主協商一下,先把事壓下去,但是……”
薛游也不用他多解釋,往上一翻,#直播美女撞火車#比#主播被請喝茶#的閱讀量還高,雖然直播間id一樣沒有出現,不過從評論話里話外的意思來看,這主播還真敢在風口浪尖上繼續直播,不僅要直播,還在直播破案。
薛游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態,似乎看到前面有人頂住火力,跟在后面被無辜殃及的便稍微有些放下心來,他開始翻這個話題下的評論,一邊翻一邊回過神來詫異,“怎么直播平臺也不管的嗎?警察呢?也不封嗎?就任著它直播?”
偌大一個華國,自然有許多明眼人從相鄰相關的兩個話題樓中嗅出不對勁來,一個是馬賽克,還有就是顯示不了的直播間id,二十五萬人擠在直播間,不可能一個人都記不住直播間id吧?所以,唯一的可能只有官方出手屏蔽,可是,官方有閑工夫屏蔽微博朋友圈的直播間id,怎么沒時間管鬧出這檔子事的直播間呢?
盡管他們沒來得及跟上話題,卻也本能地發揮自己的特長想要打聽清楚,比如說,找一些了解內情的人問問,而喜歡曬朋友圈的李時自然是其中一個。稍微往朋友圈透露點底細——不得不說,人的好奇心總是在消息被屏蔽的時候漲的最快——李時已經接了十幾個電話,微信也是震動個不停,每秒鐘都有消息發過來探聽。“直播間發生的事是真的嗎?”這是開門見山的,“聽說你在場?”這是以訛傳訛的,當然,到了最后,免不了來一句,“話說直播間的id到底是多少啊?”
直播間企鵝群里早已是腥風血雨,群管理第一時間便關閉了群申請,饒是這樣,企鵝群也完全炸開了,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原以為曝光的事還早著呢,沒想到快得那么猝不及防,一點心理準備都還沒做好,就腥風血雨卷過來了。
“太快了,”一名特長為[公關]的群成員冒出頭來,“我調查了微博熱門話題和百度搜索指數,#請喝茶#幫我們吸引了絕大多數火力,但是#撞火車#有被剪切過的、播主沒出鏡的視頻,雖然很快被封了,但還是私下流傳開來,好在直播間id沒有暴露,大家的注意點都集中在發生地點和什么時候破案。”
“看樣子大家都還不知道還沒注意到播主在維多利亞時期直播,”推理小說家嚴理松了口氣,“而且官方也不希望播主出現在眾人目光中,播主穿越的事還能繼續瞞下去。”
“實在太突然了,”公關也是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這個時候,其實播主停止直播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