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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完全沒發覺到他意圖的山伏國廣大笑著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拍得他差點沒拿穩杯子。
千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主人?”
這不代表她沒在發呆,亂一聲略帶疑惑的“主人”喚她回了神,這才想起還沒作出回應。
“不不,”她眨眨眼,沖燭臺切和三日月說,“謝謝,不過我沒關系了。”
這時候,她才注意到短刀們之間多出的那個身影,不由“咦”了聲。
“它……?”
“我之前不是跟主人說過嗎?”
出聲的是剛坐到旁邊的加州清光,“‘現在的本丸跟以前不太一樣’——之類的。”
堀口千里下意識看了眼天色。
青江暫且不提,她跟山村貞子聊那幾句也用了不少時間,這時早已完全染上墨色。可這也才不過八點剛出頭,離當初以為最早會有鬼怪出現的午夜差了不止兩三個小時。
“有廚房里那位的先例在前,”燭臺切笑道,“發展成這樣總覺得并不奇怪啊。”
也是。
就像白布幽靈和那只手,如果它們自己想出現的意愿強烈,或者說有值得它們這么做的東西,在夜晚提早現身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在她走之前,前者早在不到十點就能纏著山姥切嘰喳來嘰喳去,后者的活動時間更是從黃昏后延長到了全天,恨不得時時刻刻抱著那堆盤子不放。
微妙地想起燭臺切跟她復述的在廚房發現的一堆碎瓷片和被砸暈的溯行軍的經過,堀口千里心想這又是一筆開支。
后藤遲疑著該怎么解釋。
“這兩天……因為住的地方有點緊張,雖然大將不在,但意外地跟以前偶爾遇見的那些……以及新出現的一些,相處得還不錯?”
“畢竟都是些很好的家伙啊!”浦島虎徹笑嘻嘻地插話,“而且對上溯行軍的時候也沒有少了它們的幫忙,是不是啊,龜吉?”
烏龜慢吞吞地把頭縮了回去,沒搭理他。
倒是混跡在短刀中的山童故作深沉地點頭。
它也不管自己細胳膊細腿兒,一臉正氣凜然,手搭涼棚望向遠方,隨后渾身一震,好似發現了什么似的原地一跳擺出了打拳的進攻架勢。連著對空氣一頓拳打腳踢后,它叉起腰,不掩得意地踩著想象中溯行軍的尸體“滅哈哈”地大笑。
堀口千里轉向了專屬的翻譯。
“它什么意思?”
小夜:“……”
“它想說它是怎么把溯行軍打飛的。”小夜左文字沉默了兩秒,說道,“其實它什么都沒做。”
“?!??!”
這回不用小夜翻譯,堀口千里也看得懂山童的表情。
無非是“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揭穿我”。
出現的也不止山童一個,連首無都循著酒香加入進來,沾了酒有點暈的大和守安定立時醒了大半。鏡面怪物懶洋洋地趴在遠處,尾巴晃悠來晃悠去,拍得附近的地面都震了震。還有個正用單手大拇指撐著做俯臥撐的,像是要用這個來對得起自己一身畫上去的肌肉。
骷髏“咔噠咔噠”地坐在那里,也學著付喪神們端起個酒杯往自己嘴里倒。澄澈的酒液從空蕩蕩的下頜處嘩啦啦全灑了出來,它看著濕漉漉的地面呆住了。
堀口千里:“……”
這到底該說是悲慘還是傻。
她注意到還有些沒見過的生面孔。
有只龍蝦慢條斯理地磨著自己的螯鉗,時不時眼饞地看向和泉守或是數珠丸,不是被堀川笑瞇瞇一眼瞪回來就是望著數珠丸旁邊還在勸酒的次郎望而卻步。
一塊兩端生著不明尖牙的木板在面無表情的蜂須賀旁邊“啪嗒啪嗒”地來回跳踢踏舞,連大俱利旁邊都聚集了一小群還不到人小腿高的小妖怪。
盡管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但他顯然對此也相當糾結。這群看著像小豬的妖怪圓滾滾的,不是單眼就是單耳,都卯足了勁兒想往他腿上蹭。
千里揚了下眉。
看來確實相處得不錯?
慶祝歸慶祝,明天本丸的重建還要繼續,他們也不可能真鬧得太晚。最先被一期一振催促去睡覺的當然是粟田口家的短刀和脅差,付喪神們接二連三地散去,次郎勸酒數珠丸不成,到底還是把目標又瞄向了坐在緣側的審神者,硬是往她手里又塞了杯酒。
“主人,”長谷部瞪了他一眼,恭敬道,“如果您喝不了,可以交給我。”
“啊,不要緊。”
堀口千里一歪頭。
“你去睡吧,這兩天也辛苦了。”她笑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最后一人也離開,千里捧著酒杯抿了一口。
果然還是很苦。
“出來吧。”
她將酒杯放在手邊的地板上,平靜地說。
“聽長谷部說,你那時候一直在找我,所以我還以為你會更早找過來的——拖到現在還真不像你的風格。”
從樹后閃身出現的是神情復雜的鶴丸國永。